在女性就业的二、三十年中,会碰到各种各样地基于性别的歧视:应聘时,企业不招女性;面试时,女性会被问到婚恋计划;女性会遇到职场性骚扰;女性怀孕后会被降薪、调岗……

根据074热线的来电咨询,我们整理了九种常见的就业性别歧视状况。

入职前

1就业选择少

在女性求职阶段,可以选择的范围较少。一方面是因为女性在求学阶段,社会、家庭鼓励女性学习偏文职或服务类的专业。另一方面,越来越多女性进入到土木工程、软件编程、航空航天等男性化专业,但在就业时,却会被性别限制住。

社会鼓励女性的从事与传统的性别分工有明显的关联。女性在家庭中是孩子的教育者、是家庭成员健康的照料者、是家庭经济收支的计算者。因此有许多女性从事着教师、护士、会计师等职业。

从《中国教育统计年鉴》来看,2009年至2015年,学前教育女教师的比例始终高达90%以上。《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数据显示,2002至2017年,国家注册护士中女性比率一直在97%以上。

今年,程序员客栈发布《2018年中国程序员薪资生存现状调查报告》显示中国男女程序员的比例近12:1。许多学编程专业的女性,在求职时因性别而被拒绝。

我们可以发现,不论是求学,还是求职,女性的选择仍然囿于传统的性别规范。

我国少见鼓励女性从事多元化职业的政策或企业计划。但全球范围内,已经有许多国家和企业做出尝试。例如,2015年10月,英国的易捷航空启动了艾米·约翰逊计划(AMY JOHNSON  INITIATIVE),旨在改善航空业的性别刻板印象,目标之一是2020年招募的新入学学员飞行员中有20%是女性。

女性九大职场生存状况 | 满是性别歧视-激流网易捷航空的艾米·约翰逊计划

2招聘性别歧视

在毕业时,许多女性会尝试参加公务员考试。2018年,国考招录16144个岗位,其中,偏好录用男性的岗位有4162个,占比25.78%。在各种招聘会上“仅限男性”的招聘广告比比皆是。去年,我走访了广州的12场不同高校举办的招聘会,其中11场的现场都出现了有性别限制的招聘广告。

在2018年国考仅限男性报考的岗位中,“经常出差”、“条件艰苦”、“要求晚上值班”、“工作强度大”是最常出现的理由。在我走访招聘会时,许多用人单位以同样的理由限制女性。在这些招聘广告中,工作内容和工作要求通常不详,却粗暴地拒招女性的理由。一些企业还以“保护女性”为借口。

在2012年至2015年间,曹菊、黄蓉、马户、高晓(均为化名)4位女性想应聘的职业都只招录男性,她们愤而起诉用人单位。最终,曹菊案庭外和解,用人单位赔偿三万元,作为关爱女性平等就业专项资金。其余三起案件,法院判决认定是性别歧视,却只要求用人单位赔偿两千元。赔偿金额低意味着用人单位的违法成本并不高,也难以起到震慑作用。

《劳动法》、《就业促进法》规定,在招录职工时,除国家规定的不适合妇女的工种或者岗位外,以性别为由拒绝录用妇女或者提高对妇女的录用标准是违法的。

1990年,国务院颁布《女职工禁忌劳动范围的规定》(简称“《规定》”)。快递公司以快递员需要长时间送繁重的货物为由,拒绝录用女快递员,并引用了《规定》中的条文:禁止女职工“连续负重(指每小时负重次数在六次以上)每次负重超过二十公斤”。

女性九大职场生存状况 | 满是性别歧视-激流网马户想当快递员,因性别被拒

有女快递员表示,由于货车、电梯、手推车等工具的普及,送快递并不会“连续负重”。当时为了保护女职工的规定变成了对女性的束缚。2012年国务院颁布的《女职工禁忌从事的劳动范围》将《规定》中女职工禁止从事的“森林业伐木”部分内容删除。但现代社会科技发展迅速,女性禁忌从事的职业仍需进一步调整。

女性在自己是否适合某个工作上没有发言权,更加没有选择权。这种状况需要被打破,是否应聘的选择权应当还给女性。相关部门需要对此保持谨慎,切勿将保护变成了束缚。

3面试被问婚恋

陈繁(化名)刚从大学毕业,专业是工程师。面试过程中,面试官问她是否有男朋友。当了解到陈繁和男朋友同专业后,面试官提出将其男朋友的简历发至公司邮箱,并要求其男朋友前往面试。陈繁拒绝了此要求。隔天,面试官电话告知陈繁是最适合的人选,让她下周复试,但前提是她男朋友一同前往面试。面试官声称希望员工能够稳定发展。陈繁再次表示男朋友不会前往应聘。陈繁因此失去了复试的机会。

面试时,被问及婚恋、生育状况的求职者往往是女性。杭州的张女士面试时,公司询问她是否未婚,并称该职位只招收未婚者。在知乎,有不少网友分享了自己在面试时,被问是否结婚、是否有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生育的经历。有一些面试官甚至要求求职者作出“两年内不结婚”、“三年内不生孩子”的保证。这些要求显然是用人单位提高了女性求职者的录用标准,侵犯了女性的工作权和生育权。但仍有许多用人单位违反此规定。

《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  “各单位在录用女职工时……劳动(聘用)合同或者服务协议中不得规定限制女职工结婚、生育的内容”。

女性九大职场生存状况 | 满是性别歧视-激流网中国民航招聘乘务员要求“未婚未育”

4入职前的妇科体检

目前的公务员录用体检中,除了一般体检外,女性还被要求进行妇科检查。

《公务员体检操作手册》


“妇科检查”包括月经初潮年龄、周期、出血量、持续时间,有无痛经、白带、腹痛,以及婚育史、手术史、肿瘤既往病史等。

此手册对女性未婚者和已婚者的检查内容有更详细的规定,例如外阴发育观察,阴道和宫颈以及盆腔等。

许多女性对此表示质疑,认为正常的工作和这些女性身体隐私没有直接关系。如此细致的妇科检查让不少被“检查”的女性感到不适,觉得不被尊重,但又投诉无门。

2012年11月,在湖北省劳动厅门口,有大学生表演“公务员考试男女平等,不做妇检”的行为艺术,抗议女性参加公务员考试体检被要求妇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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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禁止用人单位在面试时了解和工作没有直接关系的问题。入职体检包括了生日、生理健康、怀孕、种族、宗教等内容,有可能涉及性别、种族等多种歧视。因此,入职体检也是被禁止的。

要求女性公务员进行妇科检查涉嫌构成隐性就业歧视。公务员考试的体检标准在各行业招聘中具有标杆作用。如果连公务员考试体检都在侵犯女性隐私,就遑论其它用人单位会上行下效。

入职后

5职场怀孕歧视

二胎政策全面开放后,怀孕的女性增多。对于孕期、产期、哺乳期的职工,有许多用人单位会营造敌意性的工作环境,例如将其降薪、调岗,或不批准假期、暗示她们自动离职,更有甚者直接辞退她们。

王芹(化名)的公司得知她怀孕后,暗示她主动离职,还让她写自愿辞职证明。不久,王芹被辞退。

黄星(化名)怀孕2个月时,被调离管理岗位,调至产品研发岗位,并被移除出管理群。在新岗位上,黄星被要求一天内完成十天的工作量,如一天做完50个APP的分析。老板经常把黄星叫到办公室训斥,说她工作效率低、不能适应岗位。老板多次让她离职,还私下让私下让其他同事不要搭理她。但老板不承认造成这些行为的原因是她怀孕。

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辞退孕期、产期、哺乳期的女职工。用人单位以上的行为均已违法。女职工可以采取以下方式维权:

维权方式

1)和公司谈判;

2)请求妇联、工会介入协调;

3)向当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用人单位;

4)如果人社局不受理投诉,或未有实质处理,可向法院起诉该人社局;

5)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裁决一般在六十日内出结果;

6)不满意仲裁,向法院起诉用人单位。

6同工不同酬

对于许多用人单位来说,女职工就是低廉的劳动力。这也导致尽管男女职工的工作内容相同,同人单位给予女性的报酬更少。许多企业的薪酬分配并不透明,这让男女同工不同酬的情况难以发现。

2017年7月,英国广播公司(BBC)在政府要求下公布了年薪超过15万英镑(约合132万元人民币)的员工名单,其中三分之二是男性。郭艾莉在BBC工作超过30年。在此之前,她担任BBC中国新闻总编的职位。她发现,两名男性国际新闻编辑比两名担任同等职务女性的工资高出50%以上。2018年1月,郭艾莉宣布辞去现任岗位,以反对男女职员“同工不同酬”问题。

超过170名的BBC女性职员组成“BBC女性小组”(The BBC Women campaign group)采取了实际的行动。她们聚集在一起分享工资细节,发布名单,对此表示抗议,并要求BBC公开道歉。最终,BBC总裁霍尔承诺到2020年消除性别间薪酬差距。

7玻璃天花板

玻璃天花板指女职员在就业过程中,难以晋升到高级职位或决策层,难以获得培训机会等资源。它像玻璃一样,虽然不是明文规定,但实际情况却是如此。在现实生活中,“领导”、“上司”等职位常属于男性。许多女性从事的职业,其领导层、管理层仍多是男性,更勿论其它行业。

上文提到,全国中小学女教师的比例较男教师高。但大学教师、硕博士导师等职位却是男性居多。学校的教导主任、校长、教育部门的高级职位也大多由男性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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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职场性骚扰

今年,性骚扰/性侵害事件频频曝光。而职场是性骚扰的高发场所之一。

洪昕(化名)是一位已婚妇女。她见到公司老板将很多女生拉到角落,公然骚扰她们。她自己也是这些女性中的一个。老板知道她家人的信息,以此威胁她闭嘴,不然会将此事告诉她家人。洪昕很想反抗,但她又担心被丈夫和父母知道自己被性骚扰。

有一天晚上,张婵(化名)和两位男领导一起见客户。客户走后,她们继续留下吃饭。期间,这两位领导分别摸她,亲她的手。她不知该如何推脱,以为只是领导喝醉了。饭局结束后,她想让一起住的女同事来接她。领导说时间太晚,不要打扰别人。张婵想自己打车回酒店,但手机被领导抢走。领导十分坚定地一定要送她回家。

女性九大职场生存状况 | 满是性别歧视-激流网插画师:piggy

秦茹(化名)是一位政府雇员。她的上级领导会对许多人说色情笑话。有几次,其他同事不在办公室,该领导对她动手动脚,还把裤子拉下来,露出阴茎。秦茹私下找局长反映,局长把秦茹调到另外一个岗位,却让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骚扰她的领导却到处说她工作能力不行。她压力很大,一度想辞职。

中国的法律明确了用人单位应当禁止性骚扰。但这些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用人单位的责任,这也导致职场性骚扰防范措施的缺失,被性骚扰的女性大多默默忍受。

遇到职场性骚扰怎么办?点这里看《职场反性骚扰手册》

《妇女权益保障法》

第四十条 禁止对妇女实施性骚扰。受害妇女有权向单位和有关机关投诉。

《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

第十一条 在劳动场所,用人单位应当预防和制止对女职工的性骚扰。

退休时

9男女退休年龄不一

罗醒(化名)今年将近50岁,在一家外企工作。这家外企在业内十分优秀。这家外企在业内十分口碑很好。2006年,公司规定女职工55岁退休;2013年,企业再次强调了这一点。但在2017年下半年,公司内部突然下发了一份女职工50岁退休的通告,并让女职工签署。该公司有很多50岁左右的女性,分别从事设计师、部门经理等岗位。

罗醒认为现在正是拼搏工作的时候。她的孩子正在上大学,家庭负担较之前轻松。她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在工作上可以更加投入。罗醒非常困惑,为什么50岁的女性一定要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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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普遍的法定退休年龄是女性比男性早退休。一般来说,对于在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等工作的干部,男性满六十岁、女性年满五十五岁退休;对于一般用人单位的职工,男性满六十岁、女性满五十岁退休。有一种观点认为提前退休是对女性的保护。然而,提早女性的退休年龄实质上是对女性的歧视。

关于退休年龄的相关规定的颁布时间较早。现行有效的《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颁布于1978年。

解决这退休年龄分歧的前提是保证女性享有与男性平等的就业权。在此基础上,将退休年龄的选择权交还给女性,让处于不同位置的女性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选择。

不论是哪种类型的就业性别歧视,对于求职者来说,维权成本都很高。只有降低求职者的维权成本,提高用人单位的侵权成本,鼓励更多的人积极维权,才能切实保障女性应有的平等就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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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九大职场生存状况 | 满是性别歧视-激流网(来源:074职场女性法律热线。责任编辑;邱铭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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