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社会的戏剧,应随被讽刺的社会一起消亡,就像病毒被消灭了,抗体也随之消失。除非社会不变,这讽刺才跟着存在。

所以说,倘若戏剧仍旧受观众追捧,恐怕历史亦将被见证重演。

且不说苏联的历史,会不会在别处重复;剧中的苏联,本身就在重演历史。往小里说,有待价而沽的小茶花女,有醉心于控制他人的小拿破仑,有提问“恶的起源是什么”的小陀思妥耶夫斯基;往大里说,革命者上台搞起新统治,年青人纷纷争着做精英,精英却深深恐惧着人民。

阶级固化,鸿沟割裂,升路堵死,老生常谈了…

鲁迅就捻过一个例子,是浙西的老爷们为了讥笑乡下女人之无知而作的笑话——“大热天的正午,一个农妇做事做得正苦,忽而叹道:‘皇后娘娘真不知道多么快活。这时还不是在床上睡午觉,醒过来的时候,就叫道:太监,拿个柿饼来!’”

且不说大清亡了百年,是否还有人大做皇帝皇后的梦,阴魂不散;然而浙西老爷们的笑话和这剧仍有类似之处,便是,它不一定全是人民的话语,倒是文化精英眼中的人民话语,所以其实还是文化精英的话语……所以说,苏联社会里精英和人民的裂痕,虽被这部戏针刺了一番,但恐怕戏本身也不能免俗地受了这时弊的毒害。

据说苏联解体之前搞了民调,绝大多数老百姓反对解体。然而大多数人的美好愿望,这次却没能阻止少数人的野心设计,这倒可以做社会割裂的又一例证。

不妨山穷水尽,诉诸人性,虚无缥缈,归之就好-激流网《青春禁忌游戏》剧照

这样看起来,苏联的精英们倒是很恶了,我们不妨帮着小陀思妥耶夫斯基问一句:“恶的起源,是什么?”

用老师叶莲娜-谢尔盖耶夫娜“不想听”的“辩证法”辩证一下,恶的起源,大抵是善。毕竟有善的标准,斯有恶的尺度,更何况,善行啊善行,多少恶,假汝之名以行,看来真伪之辩比善恶之辩更实在些。

然而,据说在文化精英眼中,人民们“不想听你的辩证法”。

据说在文化精英眼中,这届人民喜欢听人性论。据说人性本善,然而又有人说人性本恶,听得人一塌糊涂,总之人性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所以不妨山穷水尽,诉诸人性,虚无缥缈,归之就好。

然而精英是究竟不能与人民群众相脱节的,人类也绝不是生而孤立、彼此敌意的原子。

人类还是吊在树上的猴子时,就已经能相拥取暖,分工放哨,抵御天敌了;化而为人,原始公社,也平等得足以在严酷环境下,凝聚每一个成员的生存意志。我想,要追溯人性,该没有比猴子和原人更古的吧,如果那时候先下树的猴子精英们就呲里哇啦着要脱离猴众,恐怕早就被咬死了,也进化不到人。

话说最近,科学上又有新发现:尚不识数的幼儿,目睹或经历不平等现象时,会产生嫉妒的情绪反应,哪怕自己是不平等的受益者,也感到沮丧。

所以,想必苏联的精英们也还是很沮丧的。沮丧、愧疚以至恼羞成怒,转而愤恨,而英雄总是不缺用武之地的,于是丑化人民,于是归罪马列,于是私吞国企,于是解体苏联。

不妨山穷水尽,诉诸人性,虚无缥缈,归之就好-激流网《青春禁忌游戏》

屠龙勇者化作新怪龙,这一幕频频上演,讽刺社会的戏剧,如未随着所讽刺的社会一起灭亡,盖将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只说明世道并没有什么改进。所以欲知俄罗斯今日何如,不妨看它本国是否重演此剧。

然而据说,经过普京先生多年来励精图治,终于治得去年俄罗斯全国GDP比广东一省还低,又听说自苏联解体,俄国男人的平均寿命就降到了五十几,出生率屡创新低,你大俄罗斯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人口缩减、民族消亡的危机。

再消亡个几年,这剧的俄语原版估计也不需要演了罢。

自爱德华•詹纳发明了种牛痘法防天花以来,在世界上真不知救活了多少孩子,虽然有些人大起来也还是去给英雄们做炮灰——但还是没几个人记得发明者的名字。

拿破仑是杀人不眨眼的大英雄——而炮灰资格的诸公,却总敬服他的英雄。

精英们却更不得了,只凭设计着,计划着,就让原本能诞生的人口凭空消失掉——幸存下来的人口们却纷纷挤破头想做精英。

这看法倘不改变,我想,这剧还是要在重演的,世界是还要毁坏,人们也还要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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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山穷水尽,诉诸人性,虚无缥缈,归之就好-激流网(作者:赫贫。来源:光束戏剧。责任编辑:培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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