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下,各行各业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停工停产,随之而来的是广大职工在延期复工(以及复工)期间的用工待遇问题。为抑制疫情扩散、解决疫情期间的企业用工问题,自2020年1月27日起,国务院办公厅、人社部,以及地方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先后发布了各项通知,以明确限定春节(延长)假期、延期复工期期间,保障职工权益。

然而,广大职工在疫情下面临的挑战是否真正得到了有效解决?为了进一步了解各界职工疫情期间的权益状况,2020年3月3日至3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乐行社会工作服务中心通过网络调查问卷的形式开展了职工复工情况调查。调查共计回收有效问卷210份,其中66%受访者于广东作答,超过7%受访者IP地址显示为湖北,且以武汉居多,约占湖北总受访者的73%。

受问卷内容、调查形式等因素限制,此次调查必然无法全面、准确反映现实状况,仅仅提供疫情期间职工复工情况的一个侧面,调查数据作为勾勒这幅侧面图像的参考。

以下是调查报告:

一、受访者基本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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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访者基础信息简析

第一,受访者中以青壮年居多。本次调查以25-45周岁青壮年受访者居多,约占65%。青壮年是社会的主要劳动力,该受访比例较为符合实际;同时青壮年劳动者往往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该调查结果可从一定程度上折射出疫情期间众多家庭可能存在之经济压力。

第二,广东受访者约占65%、湖北占比7% 。鉴于疫情期间的特殊性,我国人口流动性降到历年同期最低,为了使调查数据更有代表性,我们对于受访者的地域分布以其填写问卷时的IP地址为依据,而放弃使用其籍贯及单位所在地地址。根据IP地址数据统计可知:本次调查样本地域分布为广东65%、湖北7%、广西6%、湖南3%、其他各地共占19%。

第三,受访者行业与岗位分布广泛,以普通劳动者居多。根据开放式题目“请问您所在的工作岗位”可知,受访者的行业分布及岗位类别广泛,行业分布涉及加工制造业、服务业(含家政服务)、广播传媒、物流以及销售行业等;工作职位从管理层到普通员工、工程师到放射技师、甚至导演和编辑……因受访者对这一题目的表达方式各异,为了便于统计,我们对此做了粗糙的归纳整理,整体来看,受访者以普通一线工作者居多,可参看上表。

二、报告正文

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2020年1月27日,国务院发布通知,2020年春节假期延长至2月2日;为遏制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蔓延,多地也延迟了企业复工时间,其中《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要求,广东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其后,各地复工时间又一再推迟;为了应对疫情,各企业亦纷纷采取延期复工、在家办公等等对策。同时,针对延期复工给劳资各方带来的压力,各级政府也给予了政策支持和规范保障。然而,随着疫情而来的劳动权益状况究竟如何,本报告将掀开现实的一角。

说明:因受访者对“延期复工”的概念没有统一理解,结合受访者的作答特点,尤其是表示其“未延期复工”者来看,不少人未将2月2日至当地规定的复工时间、企业要求的实际复工之日纳入“延期复工”范围,且回访中不少受访者并不知晓该期间用人单位应正常发放工资。因无法准确规避此误差,本报告仍根据受访者原始作答数据统计。

1.受访者延期复工率达78%,约71%延期复工期间单位未照常发放工资。

其中,湖北职工劳动权益状况尤为严峻,至少67%职工在延期复工期间将得不到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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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图1、图2所示,在所有受访者中,约有78%表示存在延期复工;但在所有表示存在延期复工的受访者中,仅有29%的单位在延期复工期间照常发放工资,另有25%则明确表示单位不予发放工资。

而对于“非正常发放工资的形式”,受访者表示有延后发放、部分发放及其他,分别占比15%、13%和18%,但“延后发放”是否能够得到落实,“部分发放”又是以何种标准、是否违反强制性规定、是否经过民主协商程序由劳动者确认,“其他”究竟为何种形式则都不得而知。

因广东是此次调查样本量比例最大的省份,而湖北为疫情影响最大的省份,并因此次疫情遭受封城,接下来,我们对广东和湖北两地受访者的延期复工率及工资发放情况分别做特别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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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3与图5来看,广东、湖北两省职工疫情期间的延期复工率与整体样本基本一致,分别为81%和80%,与整体样本的78%相差不大。但结合图4与图6“职工延期复工期间工资如何发放”,数据上则出现相当大的差距,广东“正常发放”比例为35%,高出整体样本2个百分点,而湖北则只有16%;在“不予发放”的数据上相差更大,广东“不予发放”比例为18%,低于整体样本7个百分点,而湖北则高达67%,也就是说,在所有受访的湖北职工中,67%明确表示延期复工将得不到工资。由此可见湖北作为疫情重灾区,延期复工期间的劳动权益状况着实令人担忧。

2.复工不是你想复就能复:18%需隔离、25%会调薪、32%增负、6%被解雇。

通过调查得知,截至到本次调查前后,约80%的企业已经全员复工(35%)或部分复工(45%),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即仍有20%的职工因企业未复工而无法复工,此外45%的职工存在因企业部分复工而无法复工的风险。

同时,在这特殊时期,职工在复工后又小范围面临隔离、调薪、增负、解除劳动关系等风险,“时代的尘埃,落在个人身上,便是一座山”,我们没有深入探究用人单位在对这“小范围”的劳动者进行以上变动的过程中是否程序合法、补贴到位、情理合宜,但仍能深切体会到这粒“时代的尘埃”落下来时的重量。

第一,截至此次调查前后,逾20%用人单位仍未复工;2月9日前复工人员中鲜有一线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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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问及“您的单位是否已经复工”时,约35%受访者表示已全员复工,约45%表示部分复工,同时,仍有20%表示没有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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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前面所述,受访者对“延期复工”的概念并不统一,为了解2月9日以前复工者构成,我们根据受访者填写的“复工日期”进行了筛选,并将之与“您的工作岗位”做关联分析,发现2020年2月9日以前复工者主要为办公室文职、管理人员、技术及安保人员等,鲜有制造业一线普工,且复工人数颇少。可见,在认为其“未延期复工”的受访者中,有相当大比例实际存在延期复工。

第二,逾18%受访者表示复工被隔离,但隔离期间工资水平难保障。

在问及“复工后是否有被隔离”时,在所有作答人员中,约18.56%持肯定回答,其中,仅23%表示在隔离期间工资“正常发放”,同时,亦有23%明确表示隔离期间不发放工资。详见图9、图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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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超过83%调薪未经民主程序,逾三成职工工作量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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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图11、图12所示,25%的受访者表示复工后工资水平有变化,其中74%表示工资水平有所减少。而对于工资变动的程序,则高达83%受访者表示没有经过与单位的民主协商,详见图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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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复工的受访者中除了出现了非经民主程序降薪的状况,还约有32%复工人员发生工作量增加的情况。

第四,约6%受访者复工后遭解雇,经济性裁员与合同到期为两大主要原因。

在问及“复工后单位是否存在解除员工劳动关系”时,约6%受访者持肯定回答,而在问及“单位以什么理由解除员工劳动关系”时,则有30%表示为经济性裁员,另有20%表示合同到期。

疫情影响下的用人单位

这里仅从免费防疫用品发放、办公形式、员工规模与复工比例几个方面简要列举疫情下用人单位的特点。

第一, 免费防疫用品发放情况。

调查得知,大约83%的用人单位向职工提供免费防疫用品,对于调查结果未能显示主动、免费向职工发放防疫用品的用人单位比例超过99.9%,我们感到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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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办公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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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员工规模与复工(含部分复工)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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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结语

保守统计,近八成职工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被延期复工,但延期复工期间工资正常发放比例却不到三成。

而企业复工后,部分职工又将面临调薪、增负风险,其中约6%将被解除劳动关系等。随着疫情逐渐缓和,在那些可能因着经济压力而对复工怀揣盼望的人群里,将有越来越多人如愿回到工作岗位,而那“6%解除劳动关系”的一小撮,也将因着有一个庞大的分母而变得非常巨大。

疫情有结束的一天,职工的权益问题会迎来全面解决的那天吗?

再次重申,受问卷内容、调查形式等因素影响,此次调查必然无法全面、准确反映现实状况,仅仅提供疫情期间职工复工情况的一个侧面,报告是基于所填写的数据中进行的分析。最终解释权归佛山市顺德区乐行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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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成职工延期复工期间正常发放工资丨疫情期间职工复工情况调查报告-激流网(来源:乐行社工。责任编辑:郭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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