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曳尾涂中、李兴宇

校对︱小武、子牛

当大学沦为知识工厂,我们能做些什么?-激流网

目前,新自由主义运动已经彻底改造了美国的高等教育。行政部门尾大不掉,工资过高,而学术部门,特别是人文社会科学部门,则被要求“勒紧裤腰带”,以更少的资源培养更多的学生。亨利·海勒(Henry Heller)在新书《资本主义大学》中探讨了这种运动的根源。

在深入调研各领域研究工作的基础上,通过记录从冷战到今天的学院、资产阶级和国家之间的合作史,该书展现了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理论和方法论是如何被塑造出来的。作者认为,美国不断变化的政治和经济格局反映在“对学科发展的知识/意识形态反思”中,再加之资本通过国家机器,利用学术机构的合法性来营造认同,以证明目前剥削和压迫制度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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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还研究了资本家和国家管理者如何利用学术研究成果,指导当前的剥削和压迫体系并为其张目。海勒援引了1956年美国空军对酷刑效果和审问行为的研究来说明大学及学术研究是如何为美帝国主义服务的。

除了这个残酷的例子之外,海勒还论述了统治阶级是如何更微妙地设计大学课程和意识形态来体现本阶级利益的。他特别关注了经济学部门如何将所谓的自由市场理想化,把资本主义制度合理化为人类迄今为止能形成的最完美无缺的系统,并将其研究限制在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定量分析上。

海勒写道,“在资本主义的方法论中,试图否定经济系统的波动,否认整个系统的进步是建立在反复发生的经济和政治危机之上的。”它也掩盖了这一事实:资本主义制度不是建立在自由个体之间的交换上的,而是基于制造阶级斗争和社会革命的阶级剥削之上的。

除了揭露学科核心的资产阶级思想之外,海勒还重点论述了新自由主义时期的统治阶级如何从根本上改变了高等教育体系,狭隘地将其当做服务于自身利益的工具。联邦和州政府通过削减对公立高等教育的资助,迫使大学向资产阶级的基金会求助,为研究中心、院系和讲席教授提供资金。不出所料,这些基金会资助了新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项目。

海勒认为,为了实现这一转变,统治阶级还必须镇压学生激进分子在20世纪60年代发起的运动。他回顾了1964年发端于伯克利的言论自由运动的抗争过程。学生们抗议高等教育成了知识工厂,剥夺了学生的自由,不断再生产统治阶级的思想,并在越南战争中倒向美国帝国主义,由此在全社会引发了一场有关大学性质和学习知识的目的的大规模论战。

海勒记录了20世纪60年代以来学生和教师取得的令人瞩目的胜利。例如黑人研究和妇女研究等课程和项目得到普及,学生深度参与校园管理,以及“代位父母”式(允许大学等机构代替父母的职能,依照他们认为适合于学生的最佳利益与规范管理学生,但不允许危害学生的公民自由——译者注)的学生生活管理方式逐渐式微。虽然校领导们勉强通过了这些改革,然而近几十年来,又很快取消了大多数的改革措施。

在新自由主义的世界秩序下,学生受到的压榨日趋深重,他们被迫接受资本主义所要求的个人主义的、竞争性的教育方法。学生学习商业和经济学,却忽视了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只专注于学习能让自己安稳生活的专业,以求在当今这个看似岌岌可危的世界谋得一官半职。

在回顾上述成功的反抗经验时,海勒解释了在后现代主义风靡的人文学科中,研究院校是如何与资本主义“共谋”的。他认为后现代主义掉进了空想,拥抱不确定性,拒绝解放和革命的宏大叙事,无非是“向资本主义具有看似压倒性势力的现状投降”。统治阶级因此成功地重塑了资本主义大学,将我们今天所知道的新自由主义特征强加其上:大幅削减国家资金;管理机构臃肿、薪酬过高;滥用合同和兼职教师;学生通过大量贷款支付高额学费;通过知识产权专利圈钱;以及向世界其他地区输出美国高等教育模式。海勒强调,美国首创的新自由主义大学的全球化“必须被视为和美帝国主义在海外的军事、金融和经济霸权同样重要的一部分”。

最后,他讨论了大学系统内部的发展阻力。随着研究生工会爆炸性增长的现状,海勒意识到了越来越多的学生“政治和阶级意识不断增长的潜力”。目前,新一轮的BDS运动方兴未艾(即抵制、撤资、制裁运动,原为自2005年7月9日起由英国社会运动组织的一项全球性运动。目的在于向以色列施压,呼吁以色列政府停止占领巴勒斯坦国的领土,尊重阿拉伯裔以色列人的平等权利,并尊重居于海外的巴勒斯坦难民的回归权),比如在迈克尔·布朗(Michael Brown)被谋杀后爆发的针对种族主义和警察暴行的大规模抗议,以及接连不断的校园性侵丑闻激起的愤怒——这只是一部分激进运动的例子而已。它们为学校新一轮的激进运动做了铺垫。

然而,校领导们试图通过巩固原有的体制和知识框架来平息异议。他们 “在校园里建立安全和警察部队”,解雇、驱逐了像史蒂文·萨拉塔(Steven Salaita)这样的左派教师,同时为理查德·斯宾塞(Richard Spencer)、米洛·伊安诺普洛斯(Milo Yiannopoulos)和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这样的右翼保守分子大开方便之门。在斯宾塞于佛罗里达大学发言之前,州长里克·斯科特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以便执法机构保护他免受左派袭击。

在《资本主义大学》一书出版后,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Trump)上任的第一年就涌现出了英勇斗争的浪潮。在特朗普的就职典礼之后,数以百万计的学生组成了游行队伍。教师、工作人员和学生在机场抗议穆斯林禁令,并且成为了米兔运动的中流砥柱。

事实上,在对高等教育的性质和作用进行辩论时,学校成为了更重要的战场,分出了左右两派,以及教职员和他们的新自由主义领导两派。海勒的书是我们在这场斗争中极为宝贵的批判武器,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到大学作为植根于资本主义制度的知识工厂的作用,并有助于指导我们努力将人民及其教育从统治阶级的利益中解放出来。

原文链接:https://isreview.org/issue/110/knowledge-factories-capit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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