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七年,俄国工人阶级在布尔什维克和列宁的领导下,举行了震撼世界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推翻了资产阶级的反动统治,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创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十月革命的伟大胜利,“改变了整个世界历史的方向,划分了整个世界历史的时代”。十月革命也在中国人民面前展现出了求解放的新道路。

中国海员经常涉足世界各地,接触广泛,消息灵通。他们从一些乘船逃亡国外的白俄口中,以及从一些外国海员那里,较快地知悉了关于十月革命胜利的消息。他们再辗转相告,都被这一重大事件所吸引,成为人们平日重要的话题之一。

初时,海员们对于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内容以及它的伟大历史意义,还不清楚,因为工人掌握国家政权的事,他们闻所未闻。“苏维埃”、“布尔什维克”等第一次听到的名词,包含什么意义更加捉摸不定,只是感到十分新鲜。后来经过琢磨,同时由于对这种新鲜事物的敏感性,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原来是俄国工人阶级推翻了资本家地主阶级的统治,自己起来当家作主、不再受压迫奴役这个破天荒的大事,因而都感到由衷高兴,认为这是天翻地覆的大好事情。海员们从中受到了鼓舞,仿佛从俄国工人身上看到中国工人阶级的未来光明前途。他们兴高采烈地议论:我们中国工人将来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就好了,但要像俄国工人那样起来进行艰苦的斗争。苏兆征则更为十月革命的胜利所吸引。后来他曾经有机会随船到过海参崴等地,直接与当地人民和苏俄海员接触,亲自看到革命后俄国人民当家作主、不再受压迫奴役的生活状况。他在俄圆的国际海员俱乐部阅读到一些介绍俄国革命等方面的书刊,进一步了解到十月革命的胜利经过及其伟大历史意义。苏兆征还到过欧美一些港口,耳闻目睹各国工人阶级在十月革命胜利的影响下,掀起了一系列革命斗争的情况,进一步受到了鼓舞与启发。

在十月革命的影响下,于一九一九年,中国爆发了伟大的‘五四’爱国运动。中国工人阶级在这次运动中正式登上了政治舞台,超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当轮船返抵香港时,苏兆征与其他海员一起,在香港听过一些爱国学生的宣传演讲,还积极参加了抵制日货等一系列爱国活动,从中受到了锻炼。

苏兆征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他利用工余时间,孜孜不倦地‘博览当时新文化的书籍和报纸,很虚心地去学习马克思、恩格斯的革命理论’,努力从中寻求战斗的武器,增强反抗斗争的革命意志。他结合自己长期的苦难生活和前一段参加辛亥革命的实践,以及当前中国的现状,认真思索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失败的原因,列宁领导的十月革命成功之所在,解救中国的出路在哪里?有了革命理论的指导,他对社会和革命的认识大有长进,渐渐从旧民主主义的束缚中解脱出来,日益了解到中国人民要摆脱悲惨的命运,就要学习俄国工人阶级的榜样。这个时候,他才认识到革命的真谛,“相信只有社会主义的革命,才能完成人类的彻底解放”。

苏兆征还认识到要实现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单凭少数人的努力是不可能的,一定要靠大多数人投入革命斗争,因此一有空闲时间,他就满腔热情地把自己所知道的道理向其他海员进行宣传。他说:只有俄国才有工人阶级的政府,今天俄国工人才真正摆脱了“打铁工人带枷锁’的悲惨命运,俄国工人就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他还鼓励和发动大家要像俄国工人阶级那样,团结起来,为保障自己的切身利益而斗争。

但是,他的宣传活动初时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相反却受到一些人的嘲笑。一些海员认为生活贫困的原因,是由于自己命苦,运气不佳,认为贫困是命中注定,自己是无法摆脱的。一些海员还认为要像俄国工人那样当家作主,不再受老板欺压,简直是异想天开。苏兆征碰了钉子后,并不灰心,继续耐心进行宣传工作。他不断总结和改进自己的工作方法,针对海员本身所遭受到的非人待遇和悲惨命运以及他们的思想实际,进行宣传教育。他向海员们指出:要想挖掉穷根,摆脱悲惨命运,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正如俄国工人那样;坐以待毙,不如从斗争中求生。他还教育大家,只要齐心团结,不分界限,互相帮助,就会有力量的了。他对大家打了一个通俗的比喻说:一条黄麻打成的细绳容易拉断,一束黄麻结成的绳缆,就能将大轮船拴住。经过他的耐心宣传,不少海员渐渐被吸引住了,接受他的宣传影响,团结在他的周围。

一九二0年,苏兆征在一艘英国资本家的轮船上作工。船上经常发生外国职员、包工头肆意虐待和无理殴打中国海员的事件。有一次,有一名中国童工又遭到包工头的无理殴打,伤势不轻。苏兆征看见了,义愤填膺,决心通过这一机会发动船上的海员起来与资方斗争。他气愤地向大家揭露老板和包工头一贯欺压盘剥海员工人的种种行为,指出只有团结起来反抗暴虐,我们海员方才有出路。他说:老板、包工头经常这样凌辱我们,难道我们能这样甘心忍受下去吗?!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与他们斗争,日后难保有一天就会落到我们自己头上。那个被无理殴打的童工也当场向大家控诉了包工头无理殴打自己的经过,更加激起了海员们的义愤,纷纷表示再不能这样忍受下去了,一定要跟资方和包工头算账。在苏兆征带领下,海员们当即涌往船长室,向船长提出抗议。

初时,船长根本不把这一事情放在眼里,因为在船上殴打中国工人,简直是司空见惯,家常便饭,如今海员们这样齐心行动,还是第一回,不禁紧张起来。当时轮船正在航行途中,船长深知如果让海员们闹起事来,就会耽误了航程,招致各种麻烦,因此只好在大家面前答应赔偿药费,以求敷衍了事,,

一些海员看见船长答应赔偿药费,就感到心满意足,于是散开回去上工。但是苏兆征并不就此罢手,他认识到问题的关键,不仅在于解决一个海员的不幸遭遇,更重要的是还要进一步考虑到全船海员今后都能不受虐待,人身安全能否得到起码的保障问题,因此应该更进一步向资方提出要求。他把这些道理讲给海员们听,得到了大家的拥护,于是他带领海员们继续开展斗争。他发动全船华籍海员共同签名写信给轮船公司老板,要求严肃处置行凶打人的包工头,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情,否则一致行动,举行罢工,反抗到底。与此同时,苏兆征又发信联络香港其它轮船的海员工人,吁请他们联合行动,造成声势,以声援海员们的斗争。

轮船公司资本家接到了苏兆征等人送来的联名信件后,不以为然,甚至威胁说:如果海员们敢于闹事,就一律予以开除,另行雇请失业工人上船顶替。

轮船公司老板这一着,苏兆征是早己预料到的,所以他也早已作了安排,他一方面带领海员积极酝酿罢工,一方面向香港不少失业海员发出呼吁,要求失业海员支持他们的罢工活动,打击资本家嚣张气焰。结果失业海员深明大义,都积极响应,表示站在苏兆征他们一边,宁愿失业饿肚皮,也不受雇上船工作。其他轮船的中国海员工人,也纷纷表示要以举行同情罢工的实际行动,声援苏兆征他们的正义斗争。苏兆征等人的信心更足了,斗志也更为坚定了。

轮船资本家看见海员们这样齐心行动,方才紧张起来,但已经迟了。他们恐怕风潮越闹越大,将会招致更大的损失,终于被迫表示接受海员工人们的各项要求,答应开除行凶打人的工头,对被殴打致伤的童工赔偿医药费,给假治疗,不扣工资,同时公开保证今后船上不让虐待工人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是苏兆征初经风暴,第一次领导海员进行的反虐待斗争,并且取得了完全的胜利。他在领导斗争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才能与胆略,赢得了海员们的称赞与拥戴。这一胜利斗争,在海员中传为佳话,无不为之欢欣鼓舞,‘认为这是反抗帝国主义者与资本家的第一次成功

在这次胜利斗争的鼓舞与推动下,其它轮船的华籍海员工人也相继开展了一系列反虐待、反克扣工资要求改善待遇以至痛惩横行霸道的工头等斗争活动,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胜利,‘大有使资本家应接不暇之势’。其中,规模较大的,是同年冬天举行的‘日本皇后’号轮船海员反对‘宝泰办馆’包工头王德轩、谢诗屏包揽昌兴公司雇工权的斗争。海员们齐心合力,坚持斗争,终于迫使轮船公司取消了王德轩、谢诗屏包雇工人上船工作的雇工权。

这次胜利的斗争,也锻炼和教育了苏兆征自己。他进一步认识到团结就是力量的重要意义,认识到要使海员工人摆脱悲惨的命返仅仅依靠个人和少数海员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的,必须广泛联合更多的海员工人,依靠海员的集体力量,才能达到目的。他还同时感受到:原在海员工人中成立的一些‘兄弟馆’、‘慈善社’一类的团体,虽然为大家办过不少福利事业,在互助互济等方面起到过一些作用,但由于组织涣散,缺乏战斗力,远远不能适应当前现实斗争的需要,因此必须学习俄国和欧美工人阶级的榜样,组织巩固的、具有坚强战斗力的、能够真正代表海员工人利益的工会组织,才能使广大海员的利益得到切实的保障。苏兆征后来对此回忆说:由于受帝国主义和外国资本主义的“经济与政治之压迫,我们海员于是乎渐渐觉悟起来了”,所以‘就组织工会,以谋解放’。

苏兆征联络了林伟民、戴卓民等海员中的觉悟分子,排除了种种困难与干扰,在海员中大力宣传建立工会组织的意义,积极着手进行筹备建立工会的活动,‘不到数月,成效大著’田。一九二一年三月间,海员工会终于正式成立了,定名为“中华海员工业联合总会”(简称香港海员工会)。这是中国海员工人第一个真正的工会组织,也是中国最早成立的现代产业工会组织之一。海员工会会址设在香港中环德辅道中一百三十九号三楼。后来还相继在‘上海、广州、汕头、香山设立分会’。

海员工会第一届会长由陈炳生担任,干事会其他成员有翟汉奇、林伟民、邝达生、罗贵生、冯永垣、陈一擎等人。苏兆征当时没有被选为工会干事,这是因为当时在海员中存在着较浓厚的论资排辈观念,以及行会界限和帮派观念在作祟的原故。事实上,苏兆征当时在广大海员中具有很高的威信,所起骨干作用并不亚于干事会的成员。老海员工人刘达潮对此回忆说:苏兆征这个名字,在第一次大罢工(按指一九二二年香港海员大罢工)以前,在海员中已经很响了。我们就常听到别人谈过他,都说他领导罢工有办法,在工人中享有很高的威信。

苏兆征对于自己不是工会干事成员,毫不计较,他以实际行动拥护海员工会的领导,积极执行海员工会所布置的任务,一如既往地积极为海员工人办事情。与此同时他还耐心地在海员工人中间揭露和批判地方主义、行会界限的落后性,指出这是工人阶级团结一致的大敌,应该加以摒弃;指出只有加强海员之间的团结斗争,才有光明的前途。苏兆征这种光明磊落、顾全大局的行为,更加赢得海员们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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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经风暴的工人领袖苏兆征-激流网(来源:《苏兆征传》,激流网整理录入,如有转载,请注明出处。责任编辑:卢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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