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马克思和弗思里希·恩格斯19世纪初诞生于普鲁士最先进的省份——莱茵省。他们是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也是马克思主义工会思想的创始人。19世纪40年代,正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由革命的民主主义转向共产主义的关键时期,为使社会主义理论从空想发展为科学,他们开始全面研究实现社会主义的社会力量——无产阶级的状况,对工会组织的活动倾注了极大的热情和精力。当时,欧洲三大工人运动的兴起,为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研究提供了客观条件,社会科学,特别是空想社会主义的积极成份是马克思主义工会学说的重要思想来源。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9世纪40年代有关工会、工会运动和工会运动的主体(即无产阶级)的著述,反映了他们早期的工会思想,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和论证了关于无产阶版的历史作用和历史使命的理论,关于无产阶级能够组织自己独立运动的理论,关于组织工会的最初目的和意义的理论,并且提出了关于早期工会组织的罢工的意义及其局限性的思想等,尽管马克思和思格斯在其40年代中期以前的著述中还没有完全摆脱人本主义的影响,但是纵观整个40年代,他们上述理论和思想的提出,对于马克思主义工会思想的初步形成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第一节 关于无产阶级历史作用和历史使命的理论

19世纪30至40年代,西欧苦难深重的工人群众先后爆发起义。工人阶级的苦难以及他们在斗争中显示出的力量引起了整个社会的普遍关注,工人问题成为社会上的“热门”课题。对于当时的马克思和恩格斯而言,能否找到并科学地论证实现社会主义的社会力量,对于他们创立科学社会主义理论至关重要。因而,他们非常重视对各种社会力量的研究。19世纪40年代初,马克思和恩格斯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人阶级身上,他们广泛研究资产阶级著作家关于工人问题的著作,以及官方关于工人阶级的调查报告和文件材料。他们也从空想社会主义理论中汲取其精华。他们还积极与工人团体建立联系。通过理论研究和社会实践,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了无产阶级伟大历史使命的理论,并且对这一理论进行了理论上的论证。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无产阶级历史作用和历史使命的理论,是他们早期工会思想最为核心的组成部分。

一、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理论的提出

提出无产阶级伟大历史使命的理论,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划时代的历史功绩。19世纪30至40年代,西欧爆发了法国里昂工人起义、英国宪章运动和德国西里西亚织工起义,给予资产阶级以沉重的打击,初次显示出工人阶级的伟大力量。如何认识工人阶级的状况?如何看待工人阶级的力量?空想社会主义者真诚地同情无产阶级,把无产阶级的苦难看成是必须加以医治的社会溃疡。但他们把医治社会溃疡,建立一个理想社会的希望寄托在王公贵族和英明的统治者身上。欧洲资产阶级也高度重视工人问题,甚至专门拨款悬奖征求这类问题的研究论文。但是,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力:充满了恐惧,认为工人是“灾星”,是“现代社会的危险”,“它经常可以使社会不得安宁”。在德国,资产阶级惊恐地把工人阶级比作古罗马帝国时期夺取罗马的野蛮人。英国历史学家托·卡莱尔则强调整个英国的命运将直接取决于工人问题的解决。总之,在当时,许多醉心于争取政治自由的斗争的人,都看不见资产阶级利益同无产阶级利益的对立,都认为无产阶级只是一个溃疮。相反,马克思和恩格斯则把自己的全部希望寄托在无产阶级的不断增长上,并通过研究德国和英国的工人阶级状况加以论证。

马克思最初提出关于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思想是在1844年。

在1844年以前,马克思在关于莱茵省议会辩论的第一篇论文中,赞扬过农民代表的发言;在关于林木盗窃法的论文中,为捡拾枯枝的贫苦农民辩护;在《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一文中,发出了支持“一无所有的等级要求占有中等阶级的一部分财产”的正义呼声。但是,在这时马克思并没有从理论上认识到无产阶级的历史作用,更多的是表现了他对无产者的深厚感情。正是在1844年初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马克思第一次对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使命做了精辟的论述,他说,德国解放的实际可能性“在于形成一个被彻底的锁链束缚着的阶级,即形成一个非市民社会阶级的市民社会阶级,一个表明一切等级解体的等级”,这“就是无产阶级”。在这里,马克思不是仅仅抽象地提出这个论断,而是对无产阶级的地位和作用进行了一定的分析。

马克思分析了德国无产阶级的形成,指出“德国无产阶级是随着刚刚着手为自己开辟道路的工业的发展而形成起来的”;而且随着社会的急剧解体,特别是由于中间等级的破产和分化,逐渐“充实无产阶级的队伍”。在这里,马克思已经看到了近代无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工业的必然联系,看到了无产阶级是唯一不断成长壮大的阶级。

马克思看到了无产阶级不是同德国国家制度的后果发生片面矛盾,而是同它的前提即私有制发生全面矛盾。马克思把消灭私有制,作为无产阶级的重要任务,而无产阶级的这一使命,是由他自己的地位决定的。马克思认为,无产阶级不占有任何私有财产,它要求普遍消灭私有财产,是要把自己身上已经实现的东西推广到全社会,使整个社会都摆脱私有财产。

特别重要的是,马克思已经提出由无产阶级来实现人类解放的观点。他指出,无产阶级“不要求享有任何一种特殊权利”,无产阶级“若不从其它一切社会领域解放出来并同时解放其他一切社会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领域”。这样,无产阶级如果不同时使社会从剥削、压迫和阶级斗争中解放出来,就不能争得自身的彻底解放。

恩格斯在英国接触工人运动比马克思早一年。1842年11月,恩格斯来到了当时“世界工厂”的英国,在纺织工业名城、宪章运动的中心曼彻斯特市生活了21个月。所以,他在1842年底至1843年初的文章中就开始论述无产阶级。

应当指出,当时无论是马克思还是恩格斯,对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原理还没有展开论述,并带有明显的诉诸“社会正义”的旧思想的痕迹。这些尚处于萌芽状态的思想,以后在《神圣家族》、《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和《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得到进一步阐明和论证。

二、对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最初论证

1844年9-11月,马克思和恩格斯合写了第一部论战性著作《神圣家族》。写作该书的目的在于肃清以鲍威尔兄弟为代表的青年黑格尔派的主观唯心主义,宣传和教育群众。值得指出的是,《神圣家族》中非常鲜明地提出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几乎已经形成了的对于无产阶级革命作用的观点。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历史观和经济学方面的进步奠定了他们对无产阶级历史作用的认识的思想基础,并使他们能够对无产阶级历史作用的观点作出最初的论证。他们从所有制关系、阶级对立关系、工人阶级和工人运动产生和发展的历史等方面进行论证。

马克思和恩格斯分析了私有制所造成的阶级对立,论证了私有制在自己的经济运动中必然把自己推向灭亡。因为,在私有制中包含着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即贫困和富有的对立,它们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作为私有制的肯定表现的资产阶级,力求保持自身的存在;而作为私有制的否定表现的无产阶级,则力求消灭自身。因此,“在整个对立的范围内,私有者是保守的方面,无产者是破坏的方面。从前者产生保持对立的行动,从后者则产生消灭对立的行动”。这就是说,一面生产财富一面生产贫困的私有制本身,就包含着自我消灭的因素。“随着无产阶级的胜利,无产阶级本身以及制约着它的对立面——私有制都趋于消灭。”

通过对资本主义私有制以及由此产生的有产者和无产者的对立的分析,马克思和恩格斯得出了无产阶级能够而且必须自己解放自己的重要结论。无产阶级所以具有这种“世界历史意义的作用”,是因为在已经形成的无产阶级的身上“完全丧失了一切合乎人性的东西”,“由于在无产阶级的生活条件中现代社会的一切生活条件达到了违反人性的顶点”,不仅使它在理论上已经意识到这一点,而且还由于“不可避免的、无法掩饰的、绝对不可抗拒的贫困”的逼迫,使它不得不愤怒地反对这种违反人性的现象。而且,无产阶级“不是白白地经受了劳动那种严酷的但是能把人锻炼成钢铁的教育的”。所有这一切都说明,“无产阶级能够而且必须自己解放自己”。无产阶级的这种目的及其历史任务,“已由它自己的生活状况以及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整个结构最明显地无可辩驳地预示出来了”。

应该指出,尽管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神圣家族》中首次从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结构和无产阶级的生活条件去说明无产阶级的历史作用,但是他们还没有最终完成对这一学说的科学论证。他们的论证更多的是哲学的论证。1844年9月至1845年3月,恩格斯在

《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中,对无产阶级历史作用的理论作了进一步的阐发。

该书是恩格斯根据自己在1842年9月至1844年8月在英国曼彻斯特、伦敦、都柏林、爱丁堡和格拉斯哥等工业城市工业区的亲身感受材料,以及大量官方材料写成的。恩格斯研究英国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关系和政治斗争,考察并参加当时组织得最好的工人阶级政治斗争-—宪章运动,钻研各种社会主义著作和经济学著作。他独立地发现了经济事实是历史发展的决定性因素这个唯物史观的基本观点。他运用这一唯物主义观点,深入考察英国的产业革命以及工人阶级的历史和现状。他认为,工人阶级的状况是当代一切社会运动的真正基础和出发点。说明只有充分地了解工人阶级的状况,才能进一步了解工人阶级、工人运动和工会的产生和发展的规律,才能进一步了解工人阶级的伟大历史作用。

恩格斯考察了英国工人阶级产生的历史过程,指出工业革命的一个明显结果就是把居民中间的一切差别简化为“工人和资本家之间的对立”,产业革命的“最重要的产物是英国无产阶级”。

他以事实为依据,极其详尽地描述了工人阶级的悲惨生活,说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利益的根本对立和阶级矛盾的不可调和。他指出:“无产者在法律上和事实上都是资产阶级的奴隶,资产阶级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从表面上看,他们似乎可以任意同哪一个资本家签订劳动合同,用自己的劳动换取一定的工资,似乎是自由的。实际上,“工人,仅仅被看做一种资本,他把自己交给厂主去使用,厂主以工资的名义付给他利息”。③这是一种新型的奴隶制。

这种奴隶制和旧奴隶制相比,差别仅仅在于“现代的工人似乎是自由的,因为他不是一次就永远卖掉,而是一部分一部分地按日、按星期、按年卖掉的,因为不是一个主人把他卖给另一个主人,而是他自己不得不这样出卖自己,因为他不是某一个人的奴隶。而是整个有产阶级的奴隶”。

恩格斯又通过对工人运动发展过程的考察,预示了社会主义革命的不可避免性。他指出,由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经济利益的对立,“工人对资产阶级的反抗在工业发展开始后不久就已经表现出来,并经过了各种不同的阶段”。这种反抗的最早、最原始,也是最没有效果的形式就是盗窃活动,这是他们对贫富不均和不平等现象的本能的反抗。工业革命的初期,工人阶级第一次反抗资产阶级是用暴力反对使用机器。当时他们还缺乏对资本的实质的认识,斗争只是局限于个别地区,并且只是针对着现存制度的一个方面,结果往往是以工人们的失败而告终。所以,“工人们必须找出一种新的反抗形式”。宪章运动就是这种新的反抗形式,它是工人运动和阶级斗争的进一步发展。由于无产阶级在运动中受到了严酷的锻炼,逐渐认识自己的利益和整个资产阶级利益是对立的,于是日益联合成一支勇敢善战的统一大军,投入已经不可避免的伟大斗争中去。他预言,现在已经进行着的穷人反对富人的战争,“将在英国成为全面的和公开的战争。要想和平解决已经太晚了”。

恩格斯还根据无产阶级的社会地位,指出它“是国家力量所系并能推动国家向前发展的阶级”。而无产阶级要想实现自己的历史使命,解决英国的社会问题,“唯一可能的出路就是暴力革命”。他还认为,真正的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发展,也只有和工人阶级融合在一起,实现“社会主义和宪章主义的合流”,形成一个“新生的政党”,“工人阶级才会真正成为英国的统治者”。

总之,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第一次说明了工人阶级不只是一个受苦的阶级,而且由于他们所处的经济地位,必定能够己解放自己。工人阶级的政治运动必然会使工人认识到,他们除了社会主义以外,再没有别的出路;而社会主义只有成为工人阶级的政治斗争的目标时,才会成为一种力量。这样,恩格斯就初步阐发和论证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理论的基本思想。用历史的眼光看,恩格斯的阐发和论证也有一定的缺陷。正象他晚年所指出的,在对工人运动发展的某些具体问题上有估计上的错误。

三、对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理论的科学论证

1845-1846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布鲁塞尔合著了《德意志意识形态》。目的在于阐述马克思主义世界观,特别是唯物史观,同时批判黑格尔及其门徒的唯心主义和费尔巴哈哲学的错误观点,划清马克思主义哲学同德国古典哲学之间的界限,清算自己过去的哲学信仰,并用崭新的革命理论,指导日益发展的无产阶级革命斗争。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马克思和恩格斯由于系统地阐述了唯物主义历史观,揭示了社会结构和历史发展的规律,把社会看成是受生产力制约并以生产关系为基础的有机体。因此,他们不再从“人的本质”出发,而是“从直接生活的物质生产出发来考察现实的生产过程,并把与该生产方式相联系的、它所产生的交往形式,即各个不同阶段上的市民社会,理解为整个历史的基础;然后必须在国家生活的范围内描述市民社会的活动,同时从市民社会出发来阐明各种不同的理论产物和意识形式,如宗教、哲学、道德等等,并在这个基础上追溯它们产生的过程”。在他们的书中,虽然“生产关系”的概念尚未完全确定,更多的是用“交往形式”或“交往关系”等来表述“生产关系”,但是,已经把握住了唯物史观的基本内容。因此,这时他们对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理论不仅能够进行科学的论证,而且还提出了实现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道路问题。

根据已经制定的唯物史观,马克思和恩格斯把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理论概括为以下四个要点:(1)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大工业的产物。由于它必须承担社会的一切重负,又被排斥于社会之外,因而“必然与其余一切阶级发生最激烈的对立;这个阶级是社会成员中的大多数,从这个阶级中产生出必须实行根本革命的意识,即共产主义的意识”。(2)任何统治阶级总是要利用“社会权力”来维持其“财产状况”,这种社会权力又都在相应的国家形式中获得“实践的观念的表现”,因此“一切革命斗争的锋芒都是指向在此以前实行统治的阶级的”。(3)过去的一切革命“始终没有触动活动的性质”,即始终不过是在私有制基础上的革命,也就是以一种剥削方式代替另一种剥削方式,而共产主义革命则“反对活动的旧有性质,消灭劳动”,即消灭私有制,消灭雇佣劳动和旧的分工,“并消灭任何阶级的统治以及这些阶级本身”。(4)共产主义革命之所以必需,不仅是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能推翻统治阶级,而且还因为无产阶级“只有在革命中才能抛掉自己身上的一切陈旧的航脏东西,才能建立社会的新基础”。

综上所述,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理论,是马克思主义工会思想的最基本组成部分。1844年,当马克思首次提出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观点的时候,它还更多的是一种哲学的论证。后来,马克思和恩格斯合著的《神圣家族》,提出从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整个结构和元产阶级的生活条件去说明无产阶级的历史作用,就指明了进一步研究的方向,预示着这个问题的真正解决。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彻底批判了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的唯物主义,清算了他们过去的哲学信仰,才最终完成了对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理论的科学论证。

第二节 关于工人阶级能够组织自己独立运动的思想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提出和论证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理论的过程中,证明了工业创造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使无产阶级能够作为独立的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从事活动,从而提出了工人阶级能够组织自己独立运动的思想。他们认为,工业生产社会化是工人运动以及工会活动独立的物质基础,工人阶级独立意识的发展是工人阶级进行独立运动的一个必要因素。与此同时,马克思和恩格斯还揭示了工人运动的发展趋势,指出工人运动与社会主义结合的必然性。这就为当时工会运动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一、工业生产社会化是工人运动独立的物质基础

在物质生产及其发展方式中寻找工人阶级的产生和工人运动的根源,是马克思恩格斯确立唯物主义历史观的结果。1885年11月,晚年的恩格斯曾在《关于共产主义者同盟的历史》中对此做过回顾性的概括。他说:“我在曼彻斯特时异常清晰地观察到,迄今为止在历史著作中根本不起作用或者只起极小作用的经济事实,至少在现代世界中是一个决定性的历史力量;这些经济事实形成了现代阶级对立所由产生的基础,这些阶级对立,在它们因大工业而得到充分发展的国家里,因而特别是在英国,又是政党形成的基础,党派斗争的基础,因而也是全部政治历史的基础。马克思不仅得出同样的看法,并且在《德法年鉴》(1844)里已经把这些看法概括成如下的意思:决不是国家制约和决定市民社会,而是市民社会制约和决定国家,因而应该从经济关系及其发展中来解释政治及其历史,而不是相反。”马克思和恩格斯经历了一个观察和研究过程后,得出关于工业生产社会化是工人运动独立的物质基础的结论。他们从工人运动的历史发展及其与物质生产方式的联系、大工业的特征等方面进行了论述。

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在工业资本家建立统治之前,工人阶级的运动只起着次要的作用。1842年,恩格斯在《德国状况》一文中指出:“从1815年到1830年,各国工人阶级的、实质是民主主义性质的运动都或多或少地从属于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的运动。虽然工人比资产阶级先进,但是他们还看不出自由主义和民主主义之间的根本区别,即资产阶级的解放和工人阶级的解放之间的根本区别;当金钱还没有在政治上获得解放,当资产阶级还没有成为唯一的统治阶级的时候,工人们是不能识别金钱的自由和人的自由之间的区别的”。恩格斯列举历史事实说明上述观点。他说,在彼得卢事件发生的那一天,民主主义者打算呈递请愿书,并不仅仅是为了要求普选权,而且同时是为了要求废除谷物法。英国的谷物法从1815年起实行,此法律规定了高额的谷物进口税,其目的在于限制或禁止从国外输入谷物,以保护大地主的利益,但却损害了工业资产阶级的利益。因此,资产阶级强烈要求贸易完全自由,废除谷物法,以促进英国资本主义更迅速的发展。资产阶级在斗争中企图利用工人的力量,又害怕工人。而工人运动的双重目的主要是从属干资产阶级的。其实.不仅是彼得卢事件,还有1830年巴黎无产者为了资产阶级的政治利益进行了战斗;1831年英国无产者为了资产阶级的政治利益而投入战斗。总之,“从1815年到1830年,在一切国家里,资产阶级都是革命派中间的最有力的组成部分,因而也是革命派的领袖。只要资产阶级本身还在革命,还在进步,工人阶级就不可避免地要充当资产阶级手里的工具。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工人阶级单独的运动只起着次要的作用”。但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这种主从关系绝不是一成不变的。“从资产阶级取得了全部政权,金钱的势力消灭了一切封建的和贵族的特权,资产阶级不再进步和不再革命并且本身已经裹足不前那一天起,工人阶级的运动就开始领先,并且成了全民的运动。”空马克思和恩格斯进而把注意力集中到对这一转变过程至关重要的物质生产方式和经济事实上。从18世纪60年代起英国发生的产业革命,到19世纪30、40年代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以后法、德.美、俄等资本主义国家也相继在19世纪中叶完成了产业革命。

恩洛斯运用极其简单通俗的语言描绘了产业革命及其所产生的经济的和社会的后果。他说:“产业革命是由蒸汽机、各种纺织机、机器织布机和一系列其他机械的发明而引起的。这些价钱很贵、只有大资本家才买得起的机器,改变了以前的整个生产方式,挤掉了原来的工人。这是因为机器制造出来的商品要比工人用不完善的纺车和织布机制造出来的既好又便宜。这样一来,这些机器就使全部工业落到大资本家手里,并且使工人仅有的那一点薄产(工具、织布机等)变得一钱不值;资本家很快就侵占了一切,而工人却一无所有了。从此,在纺织方面就实行了工厂制度。”以后,“一切生产部门都象纺纱和织布业一样.一个跟着一个地受到了蒸汽、机器和工厂制度的支配。”“结果,我们现在可以看到,在所有文明国家里,工厂生产几乎已在一切劳动部门中建立起来,手工业和手工工场几乎到处都被大工业排挤掉了。”

资本主义大工业的典型特征是社会化大生产。表现在:第一,生产资料从只供个人使用变成了只能由大批劳动者共同使用的社会化的生产资料,即生产资料使用的社会化;第二,生产本身从一系列的个人行动变成了许多人参与的一系列的社会活动,即生产过程的社会化;第三,产品也从个人的产品变成了许多人共同劳动创造的社会产品,即生产产品的社会化。社会化大生产与工人运动密切相关。社会化大生产引起的现代社会分工创造了工人运动的组织条件;社会化大生产引起的生产高度集中创造了工人运动的联合条件;社会化大生产引起的生产力高度发展创造了工人运动的物质条件。因此,产业革命,即由工场手工业转变到大机器工业的过程,不仅是一场生产技术的巨大变革,也是一场深刻的社会革命,引起了社会关系的巨大变化。它用大机器代替了手工工具,促进了资本主义生产的迅速增长,大大增强了资本主义的经济力量,保证了资本主义制度最终战胜封建制度。同时,随着机器的广泛采用,随着资本主义大工业的发展和小生产者的纷纷破产,“产生了两个渐渐并吞所有其它阶级的新的阶级。这两个阶级就是:一、大资本家阶级,现在他们在所有文明国家里几乎是一切生活资料以及生产这些生活资料所必需的原料和工具(机器、工厂)的占有者。这就是资产者阶级或资产阶级。二、完全没有财产的阶级,他们为了换得维持生存所必需的生活资料,只得把自己的劳动出卖给资产肴,这一阶级叫做无产者阶级或无产阶级。”恩格斯还指出,无产看首先是用人数众多的,在这之前是极其稳定的,但现在发生了变化的中等阶级来充实自己的队伍。因为中等阶级被工业所消灭,并逐渐地“从他们当中一方面分化出富有的资本家;另一方面又分化出贫穷的工人”。与此相反,无产阶级则“真正成为居民中的一个稳定的阶级”,谁要是生而为工人,那么他除了一辈子做工人,就再没有别的前途了。所以,只有在现在“无产阶级才能组织自己的独立运动”。

二、工人阶级独立意识的发展是工人阶级进行独立运动的一个必要因素

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无产阶级形成为阶级及其组织独立运动的过程,同时是工人意识到自己状况的过程。无产阶级的社会存在产生了一种和他们的生活地位相适应的意识。这种意识不仅决定了和工人的物质生活状况相适应的利益、感情、要求和思想,而且还决定了使工人“象奴隶一样地跟着资产阶级走”的精神关系的终结。无产阶级的这种毫无奴隶性的意识,正是他们进行独立运动的一个必要的因素。他们从大工业和大城市的发展对工人意识的影响等方面进行说明。

恩格斯认为对工人意识的发展“起主要作用的就是大工业和大城市。机器大生产需要许多工人在一个建筑物里面共同劳动,工人们必须住在近处,拥挤在工厂里、城市里。这一点迅速地推动了工人意识的发展。无产者同资产者完全疏远了,他们开始“认清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开始独立地发展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工人们开始“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整体,是一个阶级;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分散时虽然是软弱的,但联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力量”。这促进了他们和资产阶级的分离,促进了工人所特有的、也就是在他们的生活条件下所应该有的那些见解和思想的形成,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受压迫的地位,他们开始在社会上和政治上发生影响和作用。……如果没有大城市,没有它们推动社会意识的发展,工人绝不会像现在进步得这样快。这是因为只有大城市和大工业才能最后清除工人与雇主之间宗法关系的痕迹,受雇于一个资产者的雇佣工人越多,传统的掩盖剥削关系的宗法制就被破坏得越彻底。如果说在伪善的宗法制关系中,“工人不能不仍然是一个精神上已经死亡的、完全不了解自己利益的十足的庸人”,那么,工人的聚集就能够使工人清楚地看到,资产者仅仅是为了追求利润才和它们发生联系。正是资产阶级与工人阶级之间的经济利益关系是这样的简单明了,就造成了“我们的时代,资产阶级时代,都有一个特点:它使阶级对立简单化了,整个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敌对的阵营,分裂为两大相互直接对立的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正是这种简化了的阶级对立关系,使得工人阶级得以形成自己的阶级意识。

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虽然整个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和无产阶级的地位决定了无产阶级担负着的伟大历史任务,但是无产阶级必须由自在的阶级变为自为阶级。无产阶级在其发展过程中经历了由自在阶级到自为阶级的过程,这个过程反映了工人阶级独立意识的发展对工人阶级进行独立运动的推动作用。无产阶级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认识,在其实践的初期一—破坏机器和自发斗争时期,他们还只在感性识识的阶段,只认识资本主义各个现象的片面及其外部的联系。表现在工人们把受苦受难的原因归结为机器的使用和个别资本家的不道德,于是他们起来破坏厂房、捣毁机器、殴打厂主等等。这时的斗争方式是分散的、没有组织的,还没有作为一个阶级来行动。斗争的目标一般仅仅是和工人群众的直接经济利益联系在一起,是反抗资本家经济剥削的斗争。这时,他们还是一个所谓“自在的阶级”。在其实践的第二个时期一—有意识有组织的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的时期,无产阶级理解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理解了社会阶级的剥削关系,理解了无产阶级的历史任务,这时他们就变成了一个“自为的阶级”。马克思和恩格斯当时赞扬了英国和法国的工人,认为“英法两国的无产阶级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历史任务,并且不断地努力使这种意识达到完全明显的地步”。表明无产阶级已经由自在阶级向自为阶级转变。

恩格斯指出:“大城市是工人运动的发源地”。正是在大城市,工人阶级的社会意识得到迅速发展。恩格斯指出:“在这里,工人第一次开始考虑到自己的状况并为改变这种状况而斗争;在这里,第一次出现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利益的对立;在这里,产生了工会、宪章主义和社会主义。”恩格斯进一步指出:“社会机体的病患,在农村中是慢性的,而在大城市中就变成急性的了,从而使人们发现了这种病的真实本质和治疗方法。”

三、工人运动的发展趋势——工人运动与社会主义结合

如果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论述工人运动的客观基础时,着重于对当时工人运动和工会活动的肯定。那么,马克思和恩格斯在论述工人运动必须与社会主义结合时,则看到了当时工人运动的缺陷。他们认为,工人运动的发展迫切需要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作指导。这样,就指出了工人运动与社会主义结合这一工人运动的发展趋势。他们以欧洲一些国家工人运动发展史上的一些实例,对此加以说明。虽然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那个时期没有专文论述工会运动与社会主义的结合,但他们所讲的“工人运动”是包含了工会运动的,对工会运动也有重要意义。

恩格斯在谈到19世纪30年代以来的德国的社会主义时曾经指出,起初它有两个独立的派别。一方面是纯粹工人运动,即法国工人共产主义的支流,这个运动产生了作为它的发展阶段之一的魏特林的空想共产主义。其次是由于黑格尔哲学的解体而产生的理论运动,这一派中马克思的名字从一开始就占有统治地位。

在19世纪30、40年代,随着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在欧洲发达的国家上升到了历史的首要地位,无产阶级本身也进一步团结和组织起来了。这时,各国工人建立了工会,还建立了政治性组织,如英国的宪章协会、法国的四季社和德国的正义者同盟等。但是,这些团体或者在组织上比较涣散、不够稳定,或者带有密谋性和宗派性;在思想上则受各种社会主义流派的影响,不可能领导元产阶级走上正确的道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阻碍了工人运动的发展。

例如当时德国的正义者同盟。它的前身是德国侨民在巴黎创立的流亡者同盟,是一个小资产阶级民主共和主义者的密谋组织。

1836年其内部发生分裂,其中最激进的工人和手工业者建立了正义者同盟。该同盟的指导思想比较混乱,魏特林的空想的、平均的共产主义曾在初期占据统治地位,后又受德国“真正的”社会主义以及法国布朗基主义等派别的影响。同盟的口号是阶级观点极为模糊的“四海之内,人人皆兄弟”。1839年5月,正义者同盟的成员参加了奥古斯特·布朗基领导的四季社在巴黎发动的密谋起义。

失败以后,一些领导人被迫流亡到伦敦。以后,正义者同盟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在英、法、德、瑞士等国相继建立了支部,成为当时唯一带有国际性的工人组织。但是,由于它的狭隘的宗派主义情绪和密谋性的活动方式,由于错误思潮的影响,致使同盟长期未能成为群众性的革命组织。由此看来,摆在当时欧洲工人阶级面前一个最紧迫的任务,就是用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武装工人运动和工会组织,把社会主义理论和工人运动结合起来。

恩格斯还分析和评价了英国工人运动中宪章主义和欧文的空想社会主义这两个派别,指出工人运动与“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结合的必然性。

恩格斯认为,宪章主义者是真正的道地的无产者,是无产阶级的代表。宪章主义派与资产阶级民主派有本质的区别。宪章的“六条”,对于激进的资产阶级来说已是十分完备了,而对无产者来说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这说明宪章主义派还有更高的要求。在理论方面,宪章派的社会主义还处在萌芽状态,还认为把土地分为小块份地是消灭贫穷的主要方法。在实践方面,他们的关于保护工人利益的措施虽然目的在于消灭竞争,但是那些措施的本身却经受不住竞争的打击。因此,宪章派只有接近社会主义,弄清社会主义方面的许多问题,才能寻找到摆脱穷困的出路。从这个意义上讲,

“宪章主义和社会主义接近是不可避免的”。

恩格斯在评价英国社会主义时,认为英国社会主义者,即欧文空想社会主义者,在实践方面提出的有关建立合理政府、取消刑罚以及言论自由等建议是有价值的。但是,他们的理论原则是抽象的,“他们除争取社会舆论外,对改变现存制度的其他一切途径是一概否定的”。他们否定劳动人民创造历史的作用,不承认历史发展的规律。总之,他们太学究气、太形而上学了,他们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的。如果社会主义不与工人运动相结合,英国社会主义就毫无力量。

由于英国社会主义者来自资产阶级,不能与工人阶级融合,所以它也不能与工人运动结合。但是,恩格斯指出,当时在工人运动中产生了新的社会主义,即“无产阶级社会主义”。他说:“经过宪章运动的考验并清除了资产阶级成分的、真正的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现在已经在许多社会主义者和宪章运动的领袖……那里形成起来,”因此,这种新的社会主义将和宪章主义派结合,也就是与工人运动结合。只有在实现了这一点以后.工人阶级才会真正成为英国的统治者,并将有力地推动社会发展。这样,恩格斯就揭示了工人运动的发展趋势。

第三节 关于工会最初活动的目的、任务和意义的理论

工会是工人运动的产物。没有工人阶级,就不会有工会。没有工人阶级组织的运动,就不会有工会。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现代工业和竞争愈发展,产生同盟(工会)和促进其活动的因素也就愈多。尽管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和空想社会主义者出于各自的动机指责工会,工会依然随着现代工业的发展和成长而日益进步和扩大。

马克思和恩格斯历史地考察了工会,对工会及其运动的产生予以充分的肯定。他们阐述了关于工会产生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消除工人之间的竞争和加强团结的理论,关于工会的直接任务是保护工人的具体的经济利益的理论。他们还论述了工会最初活动的意义。

一、工会产生的最初目的是消灭工人之间的竞争

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竞争在社会各个领域中进行,在工人之间也存在着竞争。工人之间的竞争损害着工人的团结,使工人们在同资本家进行的斗争中软弱无力。因此,消灭工人之间的竞争,就成为工人运动的必然要求。工会的产生,最初就是由于工人们自发地企图消除或至少削弱这种竞争。为了避免竞争之害,工人群众不能不联合起来,组织工会,以便同心协力地同资本家竞争。马克思和恩格斯以产业革命带来的变化为背景,论述了上述观点。

产业革命以后,由于机器在资本主义生产中的广泛使用,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它以物美价廉的商品独占着本国城乡的广大市场,使广大的独立劳动者和农民在激烈竞争之下不断破产、分化,大多数变成了除自己的劳动力外一无所有的雇佣劳动者,受雇于资本家。资本主义从工场手工业到机器大工业,加速了分工的发展,分工简化了劳动,可使一个工人做五个、十个乃至二十个人的工作,工人变成了一种简单的、单调的生产力;分工把一些劳动变成几乎人人都能胜任的简单劳动,这就加剧了工人之间的竞争。由于机器简化了操作过程,使资本家可以大量雇佣妇女和童工参加劳动,又使一批一批的成年工人被排挤出工厂而加入失业队伍;失业队伍的存在,使得资本家以更加苛刻的条件,压低在业工人的工资,增加他们的劳动强度,延长他们的劳动时间,更加造成工人之间的竞争。在恩格斯看来,竞争最充分地反映了现代资产阶级社会中流行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他认为:“每一个人都力图挤掉其余的人并占有他们的位置”。他还指出,工人间的竞争是“资产阶级对付无产阶级的最有力的武器”。因此,资本主义制度不仅制造了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也制造了工人阶级内部的矛盾。

然而,工人之间的竞争毕竟是工人阶级根本利益一致基础上的矛盾,可以通过工人之间的联合加以解决。恩格斯指出,工人们逐渐懂得,“资产阶级的统治正是建筑在工人彼此间的竞争上,即建筑在无产阶级的不团结上,建筑在一些工人和另一些工人的对立上”。要想使为提高工资、改善出卖劳动力条件而进行的经济斗争能够取得胜利,工人群众必须组织起来。于是,工人们在饱尝竞争的苦头之后,开始采用一些社会的联合形式,来消除工人之间竞争带来的恶果。最初通常是组织储金会、互助会等,后来就发展为工会。工人群众的这种努力在早期英国工人团体和工会的会员入会誓词和工会章程中就有反映。1831年,英国采煤共济会的会员入会誓词中有这样的话,我绝不把采煤技术教给任何人……我绝不承担比我取一份工资所能做的更多工作……我绝不以夸张的态度告诉别人我挣多少钱,或在如何短的时间中得到这些钱。1834年,英国全国各业大统一工会的章程第四十四条规定:本会每一会员应尽他的最大努力……引导他的同伴参加本会,以便除了加入工会的工人以外再没有任何人在劳动市场上低价出售。马克思和恩格斯深刻认识和概括了这种现象。1847年上半年,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一文中精辟地指出:“大工业把大批互不相识的人们聚集在一个地方。竞争使他们的利益分裂。但是维护工资这一对付老板的共同利益,使他们在一个共同的思想(反抗、组织同盟)下联合起来。因此,同盟总是具有双重目的:消灭工人之间的竞争,以便同心协力地同资本家竞争。”工人群众从组织行业工会开始,进而组织产业工会,以及组织行业工会之间或产业工会之间联合的地方性工会,甚至全国性工会,已经越来越成为与资产阶级进行斗争的重要社会力量。

二、工会的直接任务是保护工人的具体的经济利益

如果说,工人群众为了消除他们之间的竞争,以便同资本家竞争才联合起来,组织工会。那么,工会建立后,它的直接任务就是保护工人的具体的经济利益。这是马克思恩格斯论述早期工会运动的一个重要观点。他们从经济斗争的意义对此加以论述,还阐述了工会保护工人利益的方法。

工人阶级同资产阶级的对立,首先表现为经济关系的对立,而这种对立又突出地表现在经济斗争上。阶级的经济斗争是工会产生的基础。众所周知,资本主义剥削与奴隶制剥削和封建制剥削有明显的区别。如果说,奴隶主阶级完全占有奴隶,地主阶级部分地占有农民,奴隶对奴隶主、农民对地主有人身依附关系。那么,工人的人格是独立的,人身是自由的,对资本家则没有人身依附关系。

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起源和发展是由于纯粹经济的原因。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斗争,首先是为了经济利益而进行的。而且,经济利益的冲突已经使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对立的关系简单化、明朗化。这不仅表明,工人阶级同资产阶级的经济斗争比以往任何对立阶级之间的经济斗争都占有突出的地位;而且表明,工会的直接任务是保护工人的具体经济利益。

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回顾了废除禁止结社法后几十年工人反抗资产阶级的斗争历史,指出英国工人阶级经过长期顽强的斗争,终于迫使英国议会在1824年废除了以前禁止工人为保护自己的利益而联合起来的一切法令。从此以后,工会运动得到迅速发展,很快遍布全国,所有的劳动部门都建立了工会。恩格斯说:“它们公开宣称要竭力保护各个工人不受资产阶级的横行霸道和冷酷待遇之害。”在这里恩格斯指明了工会是工人们在反抗资产阶级的剥削和压迫、维护自己的利益的斗争中自发地组织起来的。它实质上是工人自己组织起来的、保护自身利益的工人阶级的群众组织。它的直接任务是保护工人的具体的经济利益。但是当时许多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改良主义者却否认工会的“保护作用”,把工会局限于“互助会”、“共济会”的范围,说它的主要职能不是“保护”而是“调和”,即调和工人与资本家的矛盾。显然,这种观点是与工人建立工会的初衷背道而驰的,也是不符合史实的。如果把工会纳入“调和”轨道,就将改变工会的战斗组织的性质。恩格斯根据大量的事实指出工会具有鲜明的“保护”职能。确定工会是一个保护工人利益的战斗的组织,为批判工会问题上的改良主义观点提供了理论武器。

恩格斯还进一步具体地考察了工会保护工人利益的方法。这包括:第一,规定工资标准。工会以工人代表的身份与资本家进行谈判,按照资本家获得利润的多少来调整工资,签定合同,规定合同期限等等。正如恩格斯所说,工会保护工人不受资本家的欺诈,它们“规定工资,作为一个力量,集体地和雇主进行谈判,按雇主所获利润的多少来调整工资,在适当的时候提高工资,并使每一种职业的工资保持同一水平”。恩格斯进一步指出,这种活动的意义在于,“这些工会总是向资本家力争一个大家都得遵守的工资标准,谁拒绝这种工资标准就向他宣布罢工”,以斗争来维护工人群众的利益。第二,限制招收学徒。恩格斯指出:“工会还竭力用限制招收学徒的方法来维持资本家对工人的需求,从而使工资保持在一定的水平上。”第三,反对资本家采用新机器和新工具来降低工人的工资。恩格斯说:“它们尽可能地竭力反对厂主靠采用新的机器和工具等欺诈手段来降低工资的企图。”第四.建立工会基金会,用来帮助失业工人和生活困难的会员及其家属,并在罢工时维持罢工工人的生活。总之,工会采用上述这些方法都是为了保护工人群众的利益,特别是保护工人具体的经济利益。

三、工会的最初活动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和政治意义

马克思和恩格斯除了论述了工会产生的客观必然性以及工会任务的客观基础外,还大量地论述过工会最初活动的意义。最初恩格斯对工会最初活动的经济意义进行了论述,后来马克思着重论述了工会最初活动的政治意义,再后来他们运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对工会最初活动的意义作了全面而深刻的阐述。

恩格斯认为,工会可以消除那些使工人阶级受压迫受苦难的局部的次要的原因,但对左右着劳动市场的较重大的原因,即经济规律是无能为力的。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表述了他的这种认识。他指出:“工会及其所组织的罢工,其意义首先在于:它们是工人想消灭竞争的第一次尝试。它们存在的前提就是工人已经懂得,资产阶级的统治正是建筑在工人彼此间的竞争上。”密从这个意义上讲,恩格斯认为,工会主要是由于工人为消除工人之间的竞争,以共同对付资本家的进攻而产生的。恩格斯认为,工会可以消除那些使工人阶级受压迫受苦难的局部的次要原因。对此,恩格斯是这样论述的:“假使厂主不是面对着集中起来的,准备反抗的工人群众,他就会为了发财而逐渐地把工资愈降愈低;此外,他不得不和其他厂主进行的竞争也迫使他这样做,于是工资就会很快降到最低限度。但是厂主相互间的这种竞争在正常情况下是会被工人的反抗抑制下去的。每个厂主都知道,每一次降低工资,如果不是由他和他的竞争者所共有的条件决定的,结果都会引起罢工,而罢工无疑地会给他带来损失,因为在罢工期间他投下的资本不能周转,机器也要生锈。同时,在这种情况下他到底是否能降低工资也还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一成功,竞争者就会跟他学,他们的产品的价格也会降低,他所希望的利润又得从他手中溜走。其次,在危机完结时,工会当然会使工资更快地(比它们不加过问时)提高。厂主所关心的,是在其他企业主的竞争还没有迫使他提高工资以前尽可能地不这样做;可是,由于工会的存在,市场上的情况一好转,工人自己就会要求提高工资,并且他们往往会利用大量需要工人的情况,以罢工来迫使厂主提高工资。”思格斯认为,工会虽然不能消灭经济规律,但是可以对工资运动发生影响。恩格斯在回顾工人对资产阶级的反抗所经过的不同阶段时,曾谈到工会对工资运动发生影响的具体内容。如规定工资标准、限制招收学徒、反对资本家采用新机器来降低工人的工资和建立工会基金会等等。这些方法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资本家残酷剥削工人的欲望。

恩格斯在充分肯定工会有足够的力量消除使无产阶级受压迫受苦难的次要的局部的原因时又指出:“工会对左右着劳动市场的较重大的原因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工会的历史充满了工人的一连串的失败,只是间或才有几次个别的胜利。自然,工会的一切努力都不能改变工资决定于劳动市场上的供求关系这一经济规律。因此,工会是无力消除影响这种关系的重大原因的。在商业危机期间,工会或者不得不自动降低工资标准,或者就完全解散,而在大量需求劳动的时候,它们也不可能把工资提得高于因资本家之间的竞争而自然规定的水平”。

如果说恩格斯在1845年更多地从经济角度认识工会最初活动的意义,马克思在1847年所著的《哲学的贫困》一文中,则把工会最初活动的意义推向政治领域。马克思说,资产阶级经济学家认为,工人们只是为了工资而建立联盟,但与此相矛盾的是,工人们献出相当大的一部分工资支援联盟。这说明,工人阶级建立工会不仅是为其经济利益。马克思指出:“反抗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工资,后来,随着资本家为了压制工人而逐渐联合起来,原来孤立的同盟就组成为集团,工人们为抵制经常联合的资本而维护自己的联盟,就比维护工资更为必要。”马克思还指出:“在这一斗争(真正的内战)中,未来战斗的一切要素在聚集和发展着。达到这一点,同盟就具有政治性质。”

1848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运用唯物史观进一步阐述了工人联合的经济意义和政治意义。他们指出:“资产阶级赖以生存的统治的根本条件,是财富在私人手里的积累,是资本的形成和增殖;资本的生存条件是雇佣劳动。雇佣劳动完全是建立在工人的自相竞争之上的。资产阶级无意中造成而又无力抵抗的工业进步,使工人通过联合而达到的革命团结代替了他们由于竞争而造成的分散状态。于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调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资产阶级的尖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

第四节 早期工会组织的罢工的原因、合理性和意义的理论

罢工是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斗争的一种形式。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工会的产生是与工人阶级斗争的阶段性相适应的。这就是说,工会不仅是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对立关系真正确立的产物,而且是工人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发展到罢工阶段的产物。

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工会组织的罢工斗争极其关注,并以很多篇幅讨论英国工人阶级为改善生活状况所进行的不断的罢工斗争。他们分析了早期工会组织的罢工斗争的原因;在与小资产阶级思想家蒲鲁东的论战中,阐述了工会组织罢工斗争的合理性;并且高度地评价了工会组织的罢工的意义,认为罢工斗争是工人阶级争取直接目的和最后目的的斗争的有力武器。

一、经济利益矛盾的发展必然引起罢工

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在经济利益上的根本对立是工人阶级进行罢工的根本原因。恩格斯从分析现象入手,对此加以说明。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列举了大量的罢工事例。在对工人阶级罢工斗争作了一番生动的描绘之后,他说:“多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罢工再好不过地证明了英国的社会战争已经蔓延到什么程度。没有一个星期,甚至几乎没有一天不在这里或那里发生罢工”。恩格斯认为,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有时是厂主降低工资,有时是厂主拒绝提高工资,有时是工厂雇用工贼,有时是厂主拒绝废除打骂或恶劣的制度,有时是工厂采用新机器或无数其他的原因”。根本原因在于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在经济利益上的根本对立,“落到厂主腰包里去的一切必定是从工人口袋里掏出来的”。工资与利润处在此长彼落的反向关系之中。因此,工人与资本家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恩格斯认为,工人群众为维护自己的利益,必须组织工会和进行罢工。当时,大多数的罢工都是以工人失败而告终。工人们明明知道宣布罢工没有用,为什么还要采取这种办法呢?恩格斯说:“问题很简单,因为工人必须反对降低工资,甚至要反抗这种降低的必然性本身;因为工人一定要宣布,他作为一个人,不能去迁就环境,相反地应该让环境来适应自己,适应人;因为工人的沉默就表示同这种环境妥协,承认资产阶级在商业繁荣时期有权剥削工人,而在萧条时期又有权把工人饿死。”所以,工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就必须组织工会和进行罢工。恩格斯分析道:“即使工人不十分了解工会能够把互相竞争的雇主降低工资的欲望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但他们也会因为保存工会就能使自己的敌人即厂主受到损失这一点而不致放弃工会”。他进一步分析说,英国工人群众的“积极抗议是不会不发生影响的:它把资产阶级的贪得无厌的欲望限在一定的范围内,使工人对有产阶级的社会的和政治的万能权力的反抗不致消沉下去”,而资产阶级为了获取更大的利润,就必然要把工会视为仇敌,从不“放过把自己的满腔愤怒向工会发泄的机会”,由于工人与资本家之间存在着经济利益上的根本对立,所以当矛盾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不可避免地导致“社会战争”的状态。丛这个意义上讲,罢工是工会保护工人利益和抵抗资本进攻的主要手段。

二、罢工斗争在经济上和法律上都是合理的

马克思在同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甚至空想社会主义者反对和诋毁工人群众进行罢工的论述中,阐述了工会组织罢工斗争在经济上和法律上的合理性,马克思在对蒲鲁东的观点进行批判时集中论述了这个问题。

蒲鲁东鼓吹罢工会引起“价格的普遍上涨”,“破坏工业的正常工使工人的工资减少。在他看来,工人不但用不着斗争,面且相反,工人斗争是有害的,其结果只会给自已带来更多的贫困和不幸。蒲鲁东这一观点的理论根据在于:工人生活的必需品,即商品的价格是由工资的数额决定的,提高工资,商品价格也就会相应地增长,工人生活的负担就会加重,贫固就会加剧,所以,按照蒲鲁东的这种理论,工人只能放弃一切斗争,听任资本家的剥削和压迫。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固》一文中批驳了蒲鲁东对罢工所持的错误观点,马克思指出:“利润和工的提高或降低只是表示资本家和工人分享一个工作目的产品比例”,工资和利润都包括在商品价格之中,彼此形成反向依赖关系,工资的高低,只影响资本家的利润多少,在大多数情况下绝不致影响产品的价格。因此,蒲鲁东用“罢工会引起价格普遍上涨”的观点来反对工人为提高工资而进行罢工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同样,罢工不仅不会破坏“工业的正常工作”,相反,罢工常常迫使资本家采用新机器。从这个意义上说,罢工促进了工业的发展,有利于推动社会前进。

蒲鲁东断定,“工人罢工是违法的”。他说:“不仅刑法典上如此规定,而且经济体系、现存制度的必然性也说明这一点…”马克思驳斥了蒲鲁东的观点。马克思承认,当时在法国确实依旧实行1791年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制宪议会通过的列沙·白里哀法案和拿破仑帝制时期制订的刑法典,禁止工人建立工人联合会和组织罢工,违者将受严厉的惩处。但是,蒲鲁东想把法国刑法典的有关条文说成是资产阶级生产关系的必然的和普遍的结果,是不成功的。在英国,为了更加适应资本主义自由竞争所造成的环境,为了缓和阶级矛盾,政府不得不在1824年取消禁止工人结社法。这样,组织同盟和同盟活动就成为被法律所认可的事实。马克思深刻指出:“现代工业和竞争愈发展,产生同盟和促进其活动的因素也就愈多,而同盟一经成为经济事实并日益稳定,它们也必然很快地成为合法的事实。英国的情况恰好证明了这点。英国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最先确立,工人阶级最先形成和发展的国家,也是工会组织产生和发展最典型的国家。因此,同盟组织罢工是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必然产物,而法律等等上层建筑是服务于经济基础的。法国的情况,至多只能证明,在制宪议会和帝制时期,现代工业和竞争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

三、罢工斗争的意义超出了罢工本身

马克思和恩格斯高度赞扬工人阶级的罢工运动,并肯定了这一运动的伟大意义。恩格斯说:“罢工是工人阶级各个队伍宣告自己参加伟大的工人运动的宣言。”因为,罢工表明工人阶级已经作为一支独立的、有组织的、强大的社会力量登上了历史舞台,表明工人阶级“是能够摧毁整个资产阶级的力量的”。

马克思和恩格斯考察了当时工人阶级开展的罢工斗争后认为,罢工斗争的意义远远超出了罢工本身。他们指出,罢工以及常常伴随着罢工斗争的武装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却开辟了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斗争的新纪元。因为,第一,这时斗争的目标不仅是为改善生活条件,而且是为了争取工人阶级的政治权利,提出了明确的政治要求,矛头指向整个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制度;第二,抛弃了破坏机器等原始斗争手段,采取了群众性的斗争方式;第三,工人的组织性也日益增强。

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这些罢工和起义需要勇气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它们是工人阶级同资产阶级进行斗争的前哨战;他们构成了无产阶级的军事学校,工人们就在这里受到训练,准备通过罢工和起义向资产阶级发动决定性的斗争。

恩格斯还认为,工人阶级的优秀品质能在罢工中得到充分体现。他赞扬英国工人在罢工中表现了独特的勇敢。他驳斥了关于英国工人是儒夫,安于资产阶级的统治的见解。他指出,英国工人在勇敢方面并不比任何国家的工人差些,所不同的是,他们是用另外的方式来进行斗争的。这主要表现在:第一,英国人不象法国工人活跃在政治舞台上。他们认为政治只是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私利服务,所以他们不和政府而直接和资产阶级作斗争。第二,英国工人暂时还只有用和平方式进行斗争才能生效,恩格斯满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歌颂了英国工人阶级的勇敢和坚定,歌颂他们为了挣脱资产阶级的压迫忍受穷困依然坚定不移。恩格斯感慨地说:

“正是在这种镇静的坚忍精神中,在这种每天都得经受上百次考验的不可动摇的决心中,英国工人显示出自己性格的最值得尊敬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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