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放空、懒散颓废,东倒西歪的瘫坐在沙发上,传递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这便是“葛优躺”,原本是1993年情景喜剧《我爱我家》里面的剧照姿势,却在今年7月爆红网络。

《新京报书评周刊》发表了署名罗东的文章,认为葛优躺表达了社会大众对传统“劳动光荣”价值观的失望和抛弃(结果就是抛弃了以辛勤劳动为价值的精神高昂、整齐划一和充满力量的抬头挺胸式坐姿),而在社会变迁中失意的弱者便只能以懒散、开小差、颓废、不服从纪律来表达自己的反抗情绪,认为:“(葛优躺)成为了一个无声的武器,它没有张扬的行动,也没有激烈的谩骂,但却在表达着对现实压力的复杂情绪。”

难怪葛优躺能获得这么多网民的热捧了。如果秩序不能带给我尊严,那么我为什么要服从秩序呢?如果社会地位是由出身决定而不是由勤劳决定,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勤劳呢?如果一天辛苦的工作只是填满了老板的腰包而我自己只得到微薄的薪水,那么我又何必那么卖力干活呢?生活不爱我,教我如何能爱生活?鸡汤都已经灌腻了,看再多少“正能量”也救不了我的颓废了。既然如此,何不来一个放任的葛优躺,以东倒西歪甚至夸张的肢体动作肆意宣泄内心的压抑和愤怒;当我们受尽剥削和束缚,只剩下肢体还是供自己支配的时候,谁又能阻止我们行使最后的自由权,让自己的肢体任意摆放呢?马克思曾提出过“异化劳动”概念,既然在资本主义下劳动是对人本质的异化,那么拒绝劳动或者不认真地劳动就是对人类本性自由的复归了?葛优躺就是渴望自由的人在面对外界的重重不自由时所做的消极抵抗。

然而,正如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下工人的“磨洋工”,这类消极抵抗虽然是抵抗,但却是消极的,它们不敢也不知道怎样与资本主义制度对抗(不敢是因为它们还处于个体斗争阶段,看不到集体力量以及靠集体获得胜利的可能性;不知道是因为缺乏科学理论即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几乎完全被主流意识形态控制),不知道要以什么去代替这个制度,于是只能选择个体的、原子化的消极抵制,抵制一次算一次,不知道抵制之后的下一步;以不作为来减轻作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虽然不作为也会带来伤害,但至少当下是感到轻松的),用不动来抵抗动。于是,这种抵抗不可避免的具有局限性了。缺乏科学理论(马克思主义)指导的反抗运动既可能走向幻想一步解决所有问题的个人英雄的激烈行径(比如俄国民意党人刺杀沙皇,误以为可以靠杀死一人而拯救全局),也可能走向放弃组织和纪律、一味“反权威”“反体制”的无政府主义狂欢(比如1968年的法国五月风暴;葛优躺在某种意义上也带有无政府主义的成分),实际上都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何况葛优之一躺还起到了短暂性麻痹和安慰人心的作用,让不满与愤怒消解到瞬时的肢体放松和惬意的感觉里,躺下的一瞬间仿佛真的没有压力了。消极抵抗之特点,就在于其一边是在抵抗,一边也是在逃避。

马克思主义讲究组织起来的力量,“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而工人阶级又是最有组织性和纪律性的群体,大工业既锤炼了工人阶级的意志,也锤炼了工人阶级的组织纪律性,工人们了解集体行动的力量是远远大于个体斗争的。

只有在科学理论的指导下、在客观分析现实情况的基础上,认识到集体的力量并依靠全体受压迫者的有组织的联合行动,反抗行为才不是消极的、才是有可能胜利的。面对资本主义的剥削压迫,我们需要的不是放任一把躺在沙发里,而是站起来,寻找同志,开始战斗!不动终究不能抵抗动,相反,我们需要以进步光明的动来横扫落后黑暗的动。

“异化劳动”的矛盾不应通过不劳动而克服,而是应立刻开始解放自己的新型劳动。

“勤劳不能生,毋宁颓废死”,这是葛优躺的声音;“工作不能生,毋宁战斗死”,这才是马克思主义的口号!

(附:罗东:“葛优躺”,我们抵抗时代的稻草?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NTUxOTc4Mw==&mid=2650452711&idx=1&sn=6b84f63dfa1e439863224d8b05dddf2f&scene=23&srcid=0727ScwB42CTzcJwhY6D2D2H#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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