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

最近,一则关于某省三甲医院停用部分医用耗材的消息在网上引起了一些讨论,大家都在争论,对于患者来说,这到底是福是祸。说到底,大家关系的无非是: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在中国,每次讨论起这类问题,网上基本会分出两派,部分患者指责中国医生如何乱开药、乱检查;一些医生则抱怨自己如何过度劳动、自己的高投入、高技能、高风险、高强度如何长年累月伴随着低薪酬。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民警在给医院保安人员培训擒拿格斗技术 / 视觉中国

其实,大家说的都没错,在当下的医疗体制下,医生和病人都是不同程度的利益受损者。

这绝对不是和稀泥,大家来看看公立医院手术费用有多不合理就知道了。

不合理的手术费

首先,公立医院的手术价格在一路虚涨的情况下,医生在一场手术中所得到的报酬与他们付出的劳务、技术严重不符。

北京某医院医生表示,一场先天性心脏病的封堵术,1000元的技术费需要在主刀和2个大夫、3个助手之间分配,而封堵伞耗材的费用要1.8万。

怪不得有心脏专家说:“医生的技术不挣钱,做一台手术下来,站几个小时,每个医生也就几十块上百块。”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某医院的一场眼科手术 / 视觉中国

其实,患者的钱大部分花在了虚高的医疗耗材上早已是医疗行业公开的秘密。比如,创伤小的食管癌微创手术花费高达11万—12万元人民币,而传统开胸手术只需花费5万-10万元人民币。两者的差价主要就只差到了医疗耗材上。

以在广州市某三甲医院为例,食管癌微创手术使用进口手术器械的费用要2万-3万元人民币。在美国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同样的器械费用则不到2000美元。再比如进口手术耗材“腔镜用切割缝合器”,在美国卖200美元左右的到了中国就卖1000美元,中国内地的价格是中国台湾和美国的3-5倍。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2015年05月15日,南宁市协和医院妇产科,一台不孕宫腹腔镜微创手术在网上全程直播 / 视觉中国

有人会说:嫌进口的贵你可以用国产的啊!

这实在是“何不食肉糜”的语气。先看看这组数据吧,中国医药物资协会发布的《2013年中国医疗器械行业发展状况蓝皮书》显示,国内中高端医疗器械进口额约占全部市场的40%,约80%的CT市场、90%的超声波仪器市场、85%的检验仪器市场、90%的磁共振设备市场、90%的心电图机市场、80%的中高档监视仪市场、90%的高档生理记录仪市场以及60%的睡眠图仪市场,均被外国品牌占据。

被逼疯的公立医院

在中国的医疗体制中,药品和医疗服务项目的定价权一直由政府有关部门控制着,理由是这样可以“保护患者权益,防止医院乱收费”。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某医院儿科输液中心挤满前来打点滴的患儿及陪同的家长 / 视觉中国

政府为每个医疗服务项目订的价确实不高,低到了医生们做手术时操着卖白粉的心挣着卖面粉的钱(挣灰色手术拿回扣的就不算了)。并且,这些服务项目的价格是不随着人力成本、物价、人均收入水平等因素的正常变动而变动的。

以1994年-2004年重庆某医院一些医疗服务项目的价格变动情况为例,十年来,该医院医疗服务项目价格的增幅在始终在10%-15%的区间内变动。而这十年间,中国职工平均工资增长了253.11%,国民生产总值增长231.71%,国民人均GDP增长205.04%。

对于那些有办法找到生财之道的医生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恪守职业伦理的医生来说,这是种什么心情,大家想一想工资被房价疯狂甩在后面的感觉就知道了。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

那么,为什么很多患者还是总觉得“做个大手术就可能倾家荡产”呢?

一个重要原因就是,1985年医改以后,政府对于医院这种事业单位的核心管理思想就是“只给政策不给钱,医院要自负盈亏”(当然,还是会象征性的给点儿拨款的)。

这时,中国特色的医疗市场竞争就出现了:本应带有公益性的公立医院在中国医疗的半垄断体制中变成了疯狂的赚钱机器,为了多赚钱,医院会倾向于多采购没有列入医保体系的高价药、能多给患者装几个高价进口心脏支架就不少装一个。

在按医疗项目收费而政府又不让医疗项目正常涨价的背景下,本应恪守医学伦理的一些医生也出于趋利本能,给患者增加不必要的服务项目、开具高价处方药,甚至从药企收取回扣。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一家大医院内的门诊收费窗口 / 视觉中国

对,这就是在中国医疗界乃至全世界都闻名遐迩的“以药养医”制度,医疗耗材价格虚高本质上也来源于这一制度。

另外,之所以说它是制度,除了全国所有公立医院都这么干之外,还由于在今年以前,官方允许公立医院在药品批发价的基础上收取10%-15%的药品加成。

幸运的美国医生

与中国医生做一场手术拿个“几十上百块”不同,美国医生无论是做手术还是进行一些普通医疗诊断,价格都不是一般的贵。

美国医疗费用之高是全球闻名的,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2014年美国的人均健康支出是9403美元,仅次于瑞士和挪威。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美国某医院的一场手术 / 视觉中国

但是,美国的“看病贵”与中国的“看病贵”问题有一个本质上的不同就是:中国医生只是医疗体制的附属品、医疗体制轻视医生的劳务技术价值;而美国医疗行业极度重视医生作为技术人才的价值。

美国医生所得到的合法报酬也完全体现了自身所具备的专业价值。例如,美国曾有患者表示,自己在接受一个名为脊柱融合术的手术后,向一个为自己切除椎间盘的医生支付了7.4万美元,又向为自己安装脊柱固件的医生支付了5万美元。

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正在进行手术的美国医生 / 视觉中国

美国的“看病贵”主要就体现在医生工资高上。根据Medscape(医景医药网站)公布的数据显示,2015年,美国专科医生平均年收入为 284000美元,约为美国人均国民总收入的 5.07 倍;而2015年中国专科医生平均年收入为7.7万人民币。中美医生收入满意度分别为5%和50%。

今年,中国又开始了新一轮医改,主要内容是取消药品加成,调整医疗服务项目,着重体现医疗人员的劳务技术价值,降低CT、核磁等大型检查项目的收费,并声称要进行“药品阳光采购”。

而我们前面已经提到:以药养医的泛滥主要是由于公立医院得不到政府足够的财政支持,转而疯狂逐利。所以这轮医改效果如何,能不能解决医生报酬不合理、患者看不起病的问题,大家可以去医院亲身感受一下。

参考资料:

[1]. 肖辉龙  吕方锐.医疗灰域玩家.财经杂志.2016.5.14

[2] 李妍.互联网诊所颠覆医疗.财新网.2015.06.12

[3] 黎秋玲.同种耗材比一些地区贵3-5倍,外科医生疾呼为进口耗材挤水分.新快报.2015.10.28

[4]安珂  张福生.对手术费、诊疗费定价合理性的探讨.卫生经济研究.2009.10.15

[5]. Medscape Physician   Compensation   Report  2015

[6]  ELISABETH  ROSENTHAL. After Surgery, Surprise $117,000 Medical Bill From Doctor He Didn’t Know.The  New  York  Times

[7] America's Debt Help Organization. Hospital and Surgery C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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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看病那么贵,医生并没富起来-激流网(作者:张胜坡。来源: 阵雨Fallin。责任编辑:邱铭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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