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印尼军政府掌权。他们发动流氓集团针对“共产分子”展开血腥大屠杀(受害者主要是当地华人),具体有多少人遇害已经很难统计,有人估计几十万,也有人则估计100多万乃至4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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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导演约书亚·奥本海默在印尼生活了十多年,走访当年的刽子手和受害者家属,拍成了两部纪录片《杀戮演绎》和《沉默之像》,分别在2014年和2015年提名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

乌鸦曾转载假张撰写《杀戮演绎》,今天乌鸦推荐其震撼的第二部:《沉默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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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印度尼西亚。

阿迪·卢坤,是一个验光师,就是帮别人配眼镜的那种验光师。

阿迪的哥哥拉姆利在1965被杀害,凶手就住在他家对面。时至今日,没人追究凶手的责任,凶手反而因此暴富,受人尊敬,成为国家的英雄……

去他妈的恶有恶报,畜牲们都活得好好的!-激流网阿迪·卢坤

阿迪挨个采访凶手,他希望能搞清楚:哥哥怎么死的?凶手会不会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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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访问的第一位凶手伊农,已经72岁,他是杀死阿迪哥哥的两名凶手之一,说起当年的“光辉事迹”,老流氓依旧眉飞色舞。

他说:如果我没喝人血的话,肯定就疯了。避免发疯的方法只有一个,喝下被你杀的人的血,否则你就会疯掉,喝了血,你就无所不能了,人血的味道,又咸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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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我把女人的乳房割下来,和椰奶过滤器很像,全是窟窿。我有个朋友的妹妹是共产党,他不想亲手杀掉自己的妹妹,就把她送到了我手上…

阿迪问他:你为什么要割掉女人的乳房?

他说:为什么不行?无所谓,她是坏人,可以随便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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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参与杀害阿迪哥哥的凶手名叫哈桑,已经过世。

但他在死之前写了一本书,还画了插图,详细记载了他的杀人经历,供子孙后代学习他的“英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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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在约书亚拍摄的录像素材中,发现来哥哥拉姆利被杀害的全过程:拉姆利先是腹部中刀,肠子流了出来,他捂着肚子逃回了家…然后伊农和哈桑跑到家里抓他,在河边的一棵芭蕉树下,向连捅多刀,拉姆利抓着树根高喊“救命”,于是凶手切掉了他的生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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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队的首领,是一个名叫阿米尔·赛罕的流氓头子。

他回忆这个村子的屠杀行动,日夜不停的持续了3个月,光是他经手的被害者就多达五六百人…屠杀了这么多“共产分子”,他觉得应该得到奖励,政府应该奖励他和他的流氓团伙去美国旅行……

他说:这是我们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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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尔·赛罕成了当地的大富翁,住在豪宅里。他说:这是为了感谢我的英勇行为的奖励,一个人做了好事,就应该被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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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对他说:我哥哥是被你们杀死的。

老畜牲立马发飙了:你住在哪个分区?哪个村庄?最近很多共党分子又冒了出来,你现在从事的就是共产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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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说:如果现在还是军政府当权,你会怎样处置我?

老畜牲说:你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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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有个老流氓带着女儿接受访问。他女儿说:我很自豪,我的父亲是杀共产党的英雄。父亲在这一带很有名,很受尊敬。

老流氓说:有一次,我拿着一个女人头,走进一间全是中国人的咖啡厅,所有中国人都吓得尖叫,然后我把人头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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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当时的很多杀人犯一样,这个老流氓也曾经喝过人血。他说:我用一个杯子,割喉,然后接满鲜血,喝两杯就够了。

阿迪问老流氓的女儿:你爸爸喝人血,你怎么看?

女儿说:挺可怕的,但也许正因为他喝过人血,现在才这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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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有很多这样的古怪细节。比如,前一分钟,两个刽子手站在当年的河边,重演杀人的过程:怎么砍头,怎么割喉,怎么把断头的身体踹进河里,怎么切断生殖器……

然而下一分钟,两个杀人犯却在路边摘朵野花说:好漂亮的花,闻起来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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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沉默之像》于2014年8月28日在威尼斯电影节公映,在国际社会引起巨大反响,赢得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大奖,成为少有的赢得如此重要奖项的纪录片。

它通过印尼的一位验光师视角,揭开了1965年发生在这个国家惨无人道的大屠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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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后,阿迪带着妻子和儿子女儿迅速搬离家乡,导演帮阿迪一家申请了丹麦长期签证,他们只要一感觉到危险,就能马上逃出印尼。(引用自公众号[假装在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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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类历史上的很多大屠杀不同,这场大屠杀的凶手,没受到审判,没有受到指责。他们因为杀人而获得财富,获得权力,获得尊敬。他们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和悔恨,他们睡得安稳,活得惬意,心安理得,以此为荣,甚至相信自己身后可以上天堂。

本片导演约书亚说:他们乐于向我讲述那段往事,他们面带笑容,当着妻子、孩子或者孙辈的面吹嘘杀人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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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中,我们能看见,在印尼的学堂上,历史老师绘声绘色的向孩子们讲诉捏造的历史:共产党用刀片划将军的脸,抠出将军的眼珠子,政府不得不镇压他们…我们要感谢英雄,为了我们的国家,不断斗争。

这位老师口中的“英雄”,就是片中的那些刽子手、老流氓、老畜牲…正如本片导演约书亚所说:我感觉就像是无意间走进了大屠杀30年后的德国,但却发现,纳粹还在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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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还去见了当地的高官,这人就是当年的刽子手之一。这个王八蛋说:死者家属想让屠杀再次发生吗?不想?那就忘掉过去吧!否则我保证它将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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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的妈妈说:他们毁了这么多人,现在却活得这么好。等着瞧,他们死后受害者会找他们报仇,他们受苦的日子还在后头。

或许,受害者也只能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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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100多岁的老父亲,在房间里慌张的爬来爬去,高喊着:我在哪儿?我怎么到这里来的?救命!我走丢了,他要揍我。

阿迪说:从那天起,我父亲忘记了一切,不认得任何人,忘记了被杀害的大儿子,忘记了自己被毁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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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后,两个老流氓回到当年杀人的河岸,他们合影留念,用剪刀手打出了胜利的姿势。

他们确实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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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已没有多少人记得,这条河里曾经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只不过,附近的居民都不再吃鱼了,因为大家都说:这条河里的鱼,是吃人肉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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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这是一部冷酷到极点,对人性极度失望的电影。没想到,我还是看到了一些温暖。

比如,当得知儿子去见当年的凶手,阿迪妈妈非常担心,她絮絮叨叨反反复复的说:你要格外小心,你不能喝他们给你的水...你在搞什么?别管这些事了!你要随身带一把蝴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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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约书亚导演这辈子都不敢踏上印尼的国土了,但在他离开之前,他细心的销毁了参与电影制作的印尼本地人的名单,并帮阿迪办理了丹麦签证,为他们留下了最后一点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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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我人性有多恶?

我会说:超乎你想象力的极限...地狱空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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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恶有恶报,畜牲们都活得好好的!-激流网(来源:乌鸦电影。责任编辑:邱铭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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