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保尔和你们的冬妮娅-激流网

有人属于全人类,有人只属于自己。

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也就是说,他还是个懵懂少年的时候,情窦初开的年纪,像一个野孩子一样在外面到处乱跑,一次次被地主和官僚抓住,以破坏生产为名被吊在宽阔的院落里面。

夜晚,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天上又圆又大的月亮,想象着银河无数星星在对他眨眼,想象着有一个人在月亮里面对着他微笑。

屡教不改,这是野孩子普遍的习性,他们偷走地主手里贫苦人民的“借据”,然后一把火烧掉;他们在地主骑马经过的路上设置陷阱,然后看着地主灰头土脸而哈哈大笑……

地主的女儿们总是会在最好的学校受到最好的教育,那些教育教导她们要宽容并富有同情心,并且教给她们一个词语叫做“平等”。

她们无忧无虑,像学校所教导的那样善良,同时,她们年轻而富有激情的心灵给予她们勇气,她站在宽阔的院落中,握住那年轻少年的手,于是,反抗与善良相遇了,短暂地,他们获得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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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是美妙的,少年的敢于反抗让他与众不同,少女的美丽与善良让少年着迷,他们相约郊游,他们相约读书,他们相约一世。

但是,他们没有相约劳动,他们没有相约反抗,他们的相约只是一时。

没有劳动,就没有根基,少年不会放弃劳动,少女却养尊处优,少年可以养活少女,少女却不满足,她喜欢的是像学校时期的那样无忧无虑,一天只要读书郊游就好,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劳动人民的生活只是书中的描述,一旦这变成现实,那将成为苦恼,书里多的是闲散隐士,而现实多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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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生来是为了反抗的,他受够了压迫与苦难,他立志反抗,而少女却说“听我父亲的话,父亲会替你谋一个好差事的”,可是少年不需要“好差事”,因为好差事就意味着凌驾于那些他曾经为之奋斗的群体之上,也就是说他变成了“老爷”,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为了我,为了我们的爱情,你就不能迁就我吗?谋一个好差事有什么不好?”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爱情,我可以迁就你,但是迁就不是没有底线的,我一直觉得有一些东西比我们幼稚的爱情更重要。至于好差事,那是对你而言,对我而言,那是没良心”

少女不懂,因为她的良心和少年不一样,她的善良与少年的反抗已经从互相欣赏变成了现实矛盾。

他们只能分开,舍不得,因为那是青春最美好的记忆,但是不能舍不得,因为美好已经过去,现在剩下的是矛盾,是两个人热情过后现实的矛盾,这矛盾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不只是他们两个家族,而是他们两个群体。

后来,革命风暴席卷整片土地,少女已经不再是少女,她跟着丈夫开始重新谋差事,她认为,不管政权如何变更,良好的教育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可以让他们重新养尊处优,他们仍然可以请佣人,可以雇工人,可以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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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们处心积虑养尊处优的同时,有那么一群人在无私地建设这片大地,铁路建起来了,高楼修起来了,机器转起来了,穷人们的脸上终于有了光泽,他们却认为这一切理所当然,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赚钱让自己生活得更好而已。

她遇到了曾经的少年。

少年还是少年,他眼睛里面反抗的光芒已经变成了光明的憧憬,他拿起镰刀和斧头,把破坏旧世界的勇气全部变成建设新世界的动力,此时他站在铁路旁,和其他伙伴一起探讨着铁路的未来;她坐在温暖舒适的头等车厢,眼神一瞥,毕竟不能忘记,那是少男少女之间美好的记忆,她带着可怜的眼神走下火车“你应该谋一个好差事的”,这句话把少年重新见到她的欣喜全部浇灭了“如果您觉得这差事低下的话,请您快离开,免得脏了您高贵的脚”。

她很惊讶,明明是为了他好,却换回这么一番讥讽,她不懂她有什么不对。

她当然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对,因为他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她不是那种可以站在多数人立场的人,她只会站在自己的利益上,她连少年时期同一个野孩子恋爱的勇气都已经失去,早就把教育教导的平等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会用“善良”来掩盖他们对劳苦大众的剥削和压迫,而这善良多数体现在她们的宠物猫狗身上;但是少年不一样,如果和劳动人民一起劳动是下贱,而高高在上凌驾群众是高贵的话,他倒不希望自己变得高贵,如果高贵是吸血鬼的话,他宁可低到尘埃。

这就是差别,少女梦想着的“诗意”的浪漫,被证明是幻想,她无法脱离她的阶级;少年也一样,“诗意”的浪漫过后,他拥有战斗的勇气,她却退缩了,躲到自己的小世界里面去,成为了她自己一个人的冬妮娅。

年少时期的热烈让两个青年相爱了,相爱过后分道扬镳,少年还是少年,成长为新世界的我们的保尔,他属于全人类;少女不再是少女,变成了你们狭隘的令人讨厌的冬妮娅,她只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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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青。本文为激流网原创首发,如有转载,请注明出处。责任编辑:小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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