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全球资本主义危机发生以来,中国左翼的规模有了迅速扩大,思想也显得异常活跃,但由于其成员主要由小资产阶级组成,因此,在思想、政治和组织路线上的小资产阶级倾向表现得就尤为突出。尽管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无产阶级战斗团体,还是各自为政,不少左翼圈子不是由右倾机会主义者所掌控,便是由“左”倾机会主义者所主导的局面还没有条件得到纠正,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这一问题做出必要的分析和探讨。

首先是危机造成小资产阶级的分化。

资本主义危机加速暴露了其经济制度和政治民主制度的本质及其局限性。这对一个以往从未有过真正资本主义体验的后发资本主义中国的人民来说,其教育意义尤为突出。短短五六年的时间里,它极大地冲击了人们对市场经济“万能论”的迷信和对资产阶级民主的幻想。遭到恶意丑化和普遍唾弃的社会主义,似乎又回到了底层人民甜蜜的记忆之中。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制度在60年里先后交替出现,对两种相互对立社会的感触和认识在一个人的头脑中发生碰撞,无疑对社会各阶级阶层的触动是剧烈的,其中对小资产阶级尤其为最。

依靠毛泽东时代社会主义的财富积累,并无条件开放门户参与国际分工,中国资产阶级只用了短短三十年的时间,在把资本主义的一切潜力挖掘出来的同时,也把资本主义一切“坏的”--两极分化、环境的破坏和资源的巨大浪费、社会道德沦丧等等一起发展出来了。

资产阶级的统治使得社会各阶级也呈现出了自己固有的状态:资产阶级穷奢极欲,无产阶级疲于奔命,小资产阶级陷入消费主义泥潭不能自拔,深感前途迷茫、精神虚幻以致无力自我拯救。

在无产阶级遭受生活困苦的时候,小资产阶级更多地表现出精神的煎熬--左右摇摆,不知所措。这期间以批判、诅咒资本主义为主要思潮的左翼队伍便猛烈地扩大起来了。

但是,这种发展与其说是阶级斗争的结果,还不如说是因为资产阶级的穷途末路造就的。

事实上,当资本主义发展顺利的时候,小资产阶级是讴歌资本主义制度并企图挤进资产阶级队伍的;当资本主义发生危机的时候,在两极分化的作用下,小资产阶级首先在经济上出现分化,进而在思想和政治上表现出投机。因为惧怕落入无产者的境地,在没有革命形势的情况下,他们首先渴望并企图通过改良主义措施来改善自己的处境,当资产阶级拒绝改良或者终止改良的时候,他们便会垂头丧气起来。这种小资产阶级的改良主义梦呓的必然破产就会进一步地发展出这样的结果--一部分人会追随统治阶级的国家主义或者民族主义政策,接受资产阶级的领导;另一部分人则向着无产阶级靠近,但是,它不是要来接受无产阶级的领导,而是企图领导无产阶级的。

那么,我们从历史上看看小资产阶级是否能够充任领导阶级。

近代中国社会的小资产阶级一般包括自耕农、广大的知识分子、小商人、手工业者和自由职业者。他们是民主革命时期的一支重要革命力量。

1840年到1949年一般统称为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其中1840年到1919年称为旧民主主义革命。此间,所有的革命不是小资产阶级领导,就是资产阶级领导。1919年到1949年,此间的革命是无产阶级及其政党领导的。可见,新旧民主主义革命区别的最根本标志是领导权掌握在谁的手中。

我们承认,无论是在辛亥革命中,还是在新民主主义革命中,小资产阶级的大部都有过积极参加革命的表现。但是,历史也证明了,小资产阶级一旦充当起领导阶级或占据无产阶级的政党机关,革命就没有不失败或者遭受挫折的。孙中山革命四十年失败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只要党的机关被小资产阶级的右倾机会主义者或者“左”倾机(教条)会主义者所占领,革命没有不遭受重大挫折的。近一点的例子还有文化大革命。毛主席当年就特别强调过:【“必须善于把我们队伍中的小资产阶级思想引导到无产阶级革命的轨道,这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取得胜利的一个关键问题”】。但是小资产阶级的无政府主义、风头主义和宗派主义最终还是严重破坏了毛主席的战略部署,在无产阶级领袖撒手人寰的时候,文革归于失败。二十五年前由右翼小资产阶级实际领导的那场向统治者争取所谓“民主”的运动不是也惨遭失败,最终接受招安升官发财去了吗?

在中国两千余年的封建社会中,发生了大小数百次的农民革命战争,其结局总是以失败告终,总是在革命中或革命后被地主和贵族利用,成为他们改朝换代的工具。农民革命的局限性正是在于他的小私有生产方式以及单有良好愿望而缺乏科学革命的纲领所致。最终对封建专制制度取得革命胜利的领导阶级是掌握先进生产方式的资产阶级(17-18世纪欧洲国家发生的资产阶级领导的,旨在推翻封建专制主义压迫,确立资产阶级政治统治的民主革命为代表),或代表先进生产关系又掌握了先进科学思想理论武器的无产阶级(以俄国十月革命和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为代表)

近代中国革命的历史经验一再说明,即便是进步的民族资产阶级,由于受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的压迫,同时又与反动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决定了他们在对待革命问题上的两面性、软弱性和妥协性,决定了他们是没有能力领导一场本阶级的民主革命并取得最终胜利的,更遑论小资产阶级了。那么,当前进步的左翼小资产阶级有条件改变这一规律,充当起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领导力量吗?

这是很值得怀疑的。

我们把当前对资本主义持有一定程度的批判,同时号称要复兴或重建自定义的社会主义(其实是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小资产阶级称为左翼小资产阶级。由于他们还没有形成有明确纲领的政治团体,只是些以派系的形式存在着的自命名或被命名的左翼圈子,比如“保党救国派”、“二次革命派”、“左右合流派”和“宪政民主派”等等。我们就借上述归类,对照列宁的思想,认真分析一下当前左派队伍中的各种左翼小资产阶级圈子的基本状况,听听他们所构造的五花八门的理论新体系,看看他们的政治路线图,评估一下他们有什么样的能力来领导一个曾经创造过辉煌的中国工人阶级,去同他们一道创建一个小资产阶级的“新社会主义”。

列宁研究小资产阶级特性的原因及成果初探-激流网论“左派”幼稚性和小资产阶级性

如果我们通过学习、分析和思考,找到左派目前乱象的根源,尤其是左派队伍中小资产阶级倾向泛滥的经济社会和思想根源,发现了通常被自己忽视了的种种不足(声称自己是百分之百布尔什维克的人,本身难道不就是小资产阶级性的表现?),我们就应该高兴地说,我们又向前进了一步。然后,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有的放矢解决问题。

为了争取小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革命的支持并消除小资产阶级的特性对当时工人阶级和未来社会主义公民的消极影响,列宁对小资产阶级纷繁复杂、看似矛盾的阶级特性进行了深入研究,从而较为清晰地揭示出了小资产阶级如下的一些阶级特性:

①既在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摇摆不定,又热衷于调和这两个阶级的矛盾;②既按照传统和习惯办事,不易接受外来影响和新生事物,又耽于幻想,十分轻信,易受欺骗;③既置国家与公众利益于不顾,又有着十分强烈的爱国情感;④反对纪律和权威,热衷于无政府主义;⑤时热时冷,易走极端。

如果说对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阶级特性我们很早就十分重视,且很早就将其写入了《政治学》和《科学社会主义》教科书的话,那么我们对介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小资产阶级的阶级特性的重视和研究程度就很不够了。不管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如何,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同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特性相比,列宁研究得更多的是小资产阶级的特性。可以这样说,列宁对小资产阶级特性的研究终生未渝,研究成果在其《全集》中卷卷可见。

一、列宁为何重视研究小资产阶级的特性?

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无论在资本主义国家中,还是在过渡时期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中,小资产阶级都是社会上三个基本的阶级之一。

列宁时代,“在多数资本主义国家中”,小资产阶级“都约占人口的30-45%”,至于在经济落后的俄国,更是占到了人口的大多数。因此,小资产阶级在无产阶级革命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从阶级观点来看,只要小资产阶级的领导分子在决定性的时刻,在决定性的关头倒向无产阶级,革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是可能的”;只有当小资产阶级群众“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的时候,才能保证革命的事业、和平、自由以及劳动群众争取土地的事业顺利、和平、迅速、稳定地获得胜利。”为此,无产阶级应一方面根据或利用小资产阶级的某些特性来制定赢得他们支持和达到同其联合的政策与策略,另一方面又应在联合中对他们的某些特性进行抵制和斗争。为此就自然需要人们去了解和研究小资产阶级的特性。

第二,小资产阶级的思想和特性对与其并存的无产阶级会产生重要影响。

由于小资产阶级广泛散布于无产阶级周围,且每年都有大批破产的小资产者被抛到无产阶级的行列中,所以小资产阶级的思想和特性也就会源源不断地渗入到无产阶级的队伍中去,这在小资产阶级人数特别众多的俄国,情况尤为严重。

特别引起列宁注意的是,那些曾长期参加革命工作并在党内有一定影响的“左派共产主义者”,在十月革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在许多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上所持的观点,也一再表现出了小资产阶级特性对他们的影响,而这种影响不仅使得“左派共产主义者”的观点看起来格外“革命”,极富蛊惑性,因而也格外危险,同时也反映了小资产阶级特性对工人阶级及其政党的影响程度。

显然,只有将小资产阶级的特性揭示出来,分析清楚,才有可能使人们看清“左派共产主义者”的观点的阶级实质,也才有可能对症下药地来克服小资产阶级特性对工人阶级的影响。

第三,社会主义制度确立后,小资产阶级虽已消灭,但其思想和特性的影响却不会在短期内消失。

马克思说:“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继承下来的条件下创造。一切已死的先辈们的传统,象梦幻一样纠缠着活人的头脑。”

俄国曾是一个典型的小资产阶级国家,国内大多数居民的生活状况,特别是思想状况都是小资产阶级的。因此不难想见,即使小资产阶级消灭后,其思想和习性仍然会对后人有严重影响。克服这种影响是顺利进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所必需的,而克服这种影响又是相当困难的:“按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方式经营的巨大的习惯势力只有经过长期的坚韧的斗争才能克服。”从这个方面讲,也应该研究和了解小资产阶级的特性。

二、列宁对小资产阶级特性的揭示和分析

(一)没有独立的立场和政策,在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摇摆不定;同时又热衷于调和这两个阶级的矛盾,力图实现“超阶级”的民主。

从经济和社会地位上讲,小资产阶级是介乎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他们既是私有者,又是劳动者。作为私有者,他们倾向于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作为劳动者,他们又倾向于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因此,小资产阶级不可能有自己独立的阶级立场和政策。由此也就从根本上决定了小资产阶级在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摇摆不定的特性。而下述情况又加剧了小资产阶级的动摇,加快了其左右摇摆的频率,这就是小资产阶级常常被战争的惨祸,突然的破产,折磨得焦躁发狂,晕头转向,他们迫不及待地寻找出路和解救办法,但又苦无良策,只好在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之间“疯狂地东奔西窜”。至于他们何时奔向无产阶级一方,何时窜到资产阶级一边,取决于这两个阶级在各个时期、各个阶段采取的政策和小资产阶级对这些政策的理解与认识,他们认为哪个阶级的政策合乎真理与正义,或者有助于维护他们小业主的地位和利益,特别是有助于摆脱他们所面临的困境,他们就站到哪一边,否则就反对哪一边。这就是说,小资产阶级对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这两个阶级本身并不存在感情上的亲疏与好恶:他们在事前也无从确定其摇摆的方向。

正是对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这种感情和态度,使小资产阶级由衷感到了自己的“公正”。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公正地动摇于这两个阶级之间的,而是误认为自己是公正地立于这两个阶级之中或站在这两个阶级之上的。小资产阶级一方面认为这两个阶级的矛盾可以调和,另方面又认为自己既有能力也能公正地加以调和:他们“在自己的心灵深处引以为傲的”,是他们的“不偏不倚”,是他们“找到了一个自诩不同于中庸之道的真正的平衡”。这样,小资产阶级便把调和阶级矛盾看成了自己一项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同样,小资产阶级既然不能理解阶级矛盾的不可调和,显然也就弄不清楚作为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的国家的阶级实质:“小资产者正是认为国家‘终究’是一种非阶级的或超阶级的东西”。基于对国家政权的这种认识,又基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都各占人口的少数,所以小资产阶级总是激烈地抨击资产阶级民主和无产阶级民主的狭隘性,而试图实现“纯粹的”、“普遍的”、“超阶级的”民主。

(二)僵化保守,按传统和习惯办事,不易接受外来影响和新生事物;同时又耽于幻想,十分轻信,易受欺骗。

小资产阶级的生产能力是低下的,生产工具和生产过程都是比较简单的,他们无须掌握多么高深的知识,懂得多少深奥的道理,便能从事日常的生产和经营,而这样也就限制了他们对知识和真理的渴求。另一方面,小资产者不仅多数身居穷乡僻壤,而且他们生产经营和商业活动的狭小范围还将他们局限在了自己周围的固定的圈子内,使他们难以受到外部世界层出不穷的新理论和新事物的激发与启迪。所有这些,都使他们的头脑变得闭塞、愚昧、僵化、保守,使他们成为传统规则和习惯的奴隶,而不易接受外来影响和新生事物:“他们抱住自己的旧传统不放,不相信一切来自城市的党派和使徒所宣传的深奥道理”“他们固守着已经习惯了的东西,小心谨慎地对待一切新事物,对任何号召他们做的事情总要先用事实,用实践加以检验,在没有确信有改变的必要时,决不改变自己的生活。”

诚然,小资产者由衷地希望上升为大资产者,希望早日发财致富,出人头地,因此他们有时或许也萌发通过对传统的生产和经营方式的某些改革来创造奇迹的念头,但事实告诉他们,任何的改革与创新则都与风险相伴随,而任何一点风险都可能将他们置于倾家荡产的境地。所以他们最终也就不敢去进行这种改革与创新,而是继续采用传统的,烂熟的,虽无多大效率,但却没有风险的生产、经营方式。

然而同时,小资产阶级又常常耽于幻想,十分轻信,易受资产阶级的愚弄和欺骗。这一特性与上述特性似乎是矛盾的,但又是客观存在的。造成这一特性的原因是:第一,小资产者作为业主与大资产者有着某些相同或相近的利益,资产阶级的政策给他们带来的并非总是冰霜,有时也是雨露。这就使人们常常把资产阶级看作自己利益的代表,对资产阶级抱有幻想,从而对其轻信,受其欺骗。另一方面,资产阶级在长期的统治中也积累了丰富经验,他们善于用恭维、许诺、小恩小惠等手段引诱小资产阶级上当受骗。第二,小资产阶级作为劳动者虽然受资产阶级的压迫和剥削,但他们相对独立的生产经营方式限制了他们与资产阶级直接和经常的交往和联系,从而使资产阶级对他们的压迫和剥削呈现出较为间接的形式,所以,“他们并不参加日常劳资间的尖锐斗争”,较少受到阶级斗争的政治锻炼。再加上他们因生产、生活条件所导致的闭塞和无知,因此他们看不清资产阶级的本质和诡计,更不能透过纷繁复杂的现象去洞悉某些问题的阶级实质和政治上的相互联系。

那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小资产阶级会表现出僵化、守旧,不易接受宣传和影响的特性,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表现出轻信、易骗的特性呢?一般说来,对那些试图改变小资产阶级的经营方式、习惯、特性或与他们的经营方式、习惯、特性相抵触的宣传号召,小资产阶级是不易接受的。正是根据这一点,列宁指出:“如果我们在向农民一般地解释农业公社制度的好处时,不善于在实际上证明共耕社和劳动组合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好处,那农民是不会相信我们的宣传的。”(列宁在这里所说的“农民”,绝大多数都属于小资产阶级,列宁有时甚至把“农民”同“农村小资产阶级”看作同义语。参见《列宁全集》第29卷第142页,第37卷第100)。而对那些利用、迎合小资产阶级的经营方式、习惯和特性的宣传、煽动,小资产阶级则是愿意相信,容易受骗的。譬如,当资产阶级利用小资产阶级习惯于独立经营、自由买卖的生产方式的特点,造谣苏维埃政府实行余粮收集制是掠夺农民时,许多小资产者坚决地相信了;当他们利用小资产阶级反对阶级斗争,崇尚“超阶级”民主的特性,说布尔什维克解散立宪会议是独裁、野蛮的行动时,小资产阶级也相信了;当他们利用小资产阶级具有强烈爱国情感的特性,说苏俄签署布列斯特和约是在出卖祖国时,小资产阶级又相信了。

由此可见,小资产阶级之所以轻信、易骗,除去他们对资产阶级抱有幻想和政治上的无知外,从根本上讲,也是源于他们对传统的经营方式、习惯和自己其他特性的固守。这样说来,小资产阶级轻信、易骗的特性和他们不易接受外来宣传与影响的特性从根本上讲并不矛盾。

(三)既置国家和公众利益于不顾,又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感。

自私、自利,都根源于私有制。小资产阶级作为私有者,其本性必然是自私的。同时,小资产阶级独立的经营方式和狭小的活动范围,又割断了他们与他人经济利益的直接联系,障碍了他们的目光,封闭了他们的视野,从而使其不能理解或者意识不到个人利益与他人利益和公众利益的关系。所以他们总是习惯于“以我为中心”来考虑问题,而“丝毫不顾全国的利益和整个劳动者阶级的利益。”列宁曾这样谈到了小资产阶级的自私性:“既然我种我的地,别人的事就与我无关;别人要是挨饿,那更好,我可以抬高价格出卖我的粮食。如果我有了一个医生、工程师、教员或职员的小职位,那么别人的事也与我无关。也许只要我讨好、巴结有权势的人,就不仅能保护我的小职位,还可以爬到资产者的地位上去。”十月革命后,在剥夺剥夺者和建立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过程中,小资产阶级的这种自私性可谓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把所有属于国家的公物看成是可以任意糟蹋的东西”,不遗余力地侵吞革命胜利的果实,并理直气壮地说,地主、资本家“已经捞了一把,现在该轮到我了”,“富人的东西我拿到了手,别人的事我不管”,“能捞则捞,哪管它寸草不生”。

但另一方面,小资产阶级又具有十分强烈的爱国情感,在资本主义条件下,他们甚至比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都更为爱国。其所以如此,是因为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作为雇佣劳动者的无产阶级不占有任何生产资料,他们在经济上受剥削,政治上受压迫,思想上受束缚。这样的经济政治地位和经济生活条件,无疑冲淡了他们对资产阶级统治下的祖国的热爱,相反他们对各国无产阶级有着更为深厚的感情。正因为这样,所以“工人没有祖国”;唯利是图的资产阶级则比较国际化,他们为了追逐利润奔走于世界各地,并通过银行等网络同世界各地建立了广泛的联系。因此,“资本是不知有祖国的”,“资产阶级最崇尚的原则是:‘哪里好,哪里就是祖国”’。小资产阶级却不同于无产阶级,他们占有少量生产资料,并借此来经营和投机;同时他们也不同于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不大活跃,同其他国家很少联系,也没有卷入世界范围的商业周围”。所以列宁说:“小资产阶级由于自己的经济地位,比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都更加爱国”。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条件下,小资产阶级的爱国情感同样十分强烈,因为对小资产阶级的爱国情感起决定性作用的,并非是国家政权的阶级性质,而是小资产阶级的经济生活条件:“在想象中扩大和完整起来的小块土地是他们的祖国”,小资产阶级的“爱国主义,这正是小私有者的经济生活条件造成的一种情感。”只要小资产阶级的经济生活条件没有变化,他们的爱国情感也就不会变化。

当然,小资产阶级的爱国情感既然是由其小私有者的经济生活条件造成的,那么也就不可能是完全合乎真理的,而是时常带有盲目与偏狭的印记,像反对苏俄签订布列斯特和约,反对苏俄把土地、矿山租让给外国资本家开发等便是如此。

由于受上述的自私特性和强烈的爱国情感的双重支配,小资产阶级在行动上便常常显得矛盾而有趣,比如在苏俄反对外国武装干涉和国内反革命叛乱时期,小资产阶级既能热血澎湃地奔赴前线,英勇杀敌,又会在后方悄无声息地贩卖余粮,损公肥私。

(四)反对纪律和权威,热衷于无政府主义。

小资产阶级的这一特性同我们所熟知的无产阶级最富组织性的阶级特性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这不是偶然的,而是由这两个阶级所处的不同劳动条件决定的。

无产阶级所从事的是大机器生产,它“绝对要求严格地遵守纪律,要求每个人十分准确地执行给他指定的那一份工作,不然就会有完全停产或损坏机器和产品的危险。”这样的劳动条件和反对资产阶级的共同斗争,培养了他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小资产阶级者的劳动条件却远非这样严格:他们的生产资料仅供自己使用,生产过程可以独自完成并可随时中断,生产何种产品和使之达到怎样的质量以及如何工作和休息,全以他们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因此,作为大机器生产所必需的纪律和权威,对小资产者的小生产来说是不需要的;作为从事大机器生产的人所习惯遵从并且理解的纪律和权威,对从事小生产的小资产者来说是不习惯、不理解,因而是不愿遵从的。加之小资产阶级并不参加日常劳资间的尖锐斗争,很少受到有组织的政治活动的锻炼,所以小资产阶级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抵制、反对纪律和权威,而热衷于无政府主义。

(五)时热时冷,易走极端。

小资产者虽然由衷地羡慕大资产者,并试图通过精打细算的经营和忘我的劳动上升为大资产者,但事实上:在100个小业主中,至多有1个能达到这个目的”。对于大多数小资产者来说,他们不仅永远生活在贫困的边缘,而且在资本主义惨祸的袭击下,“生活往往异常急剧地恶化,以致遭到破产。”而为富不仁的大资产者对他们昔日的“兄弟”不仅毫无怜悯和同情,相反却利用一切机会对其欺骗和愚弄:利用小资产者陷入困境对其敲诈,利用小资产者的信任对其欺骗,利用小资产者乞求发财的心理与其合伙掠赃,赃物到手后却又只分给其一些残羹剩饭,等等。因此,小资产者对大资产的羡慕常常变成对他们的妒嫉,对大资产者的期望常常化作对他们的怨恨(这种“怨恨”甚至比无产阶级还要“多些”),满怀希望的追求经常变为失望后的焦躁和狂怒。所有这些,都容易使小资产阶级走向极端的革命性,使他们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表现得甚至“比工人还要革命些”。

然而,小资产阶级毕竟不像无产阶级那样,在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虽然他们衷心地希望他们所参加的革命能够获得胜利,因革命的胜利而使自己的经济和社会地位得到改善,但他们更担心革命会失败,担心因革命的失败而失去现有的地位和财产,沦为无产阶级。这就使他们在革命中又常常心存余悸,顾虑重重。再加上他们目光短浅,看不清楚顺利中的困难与危险和挫折中的光明与希望,因此小资产阶级在革命中就往往表现得忽热忽冷,易走极端,革命顺利时激情奔放,热血沸腾,革命遭到挫折时又一蹶不振,心灰意冷。

应该承认,对小资产阶级的特性进行揭示和分析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小资产阶级的特性不仅看起来往往相互矛盾,而且他们的“各种特性不管多么不同,多么矛盾,总是溶合在一起”。由此我们便不难理解列宁对小资产阶级特性的研究成果的重要理论价值,虽然列宁在这里主要是以俄国小资产阶级作为研究对象的,但各国小资产阶级的特性毕竟是大同小异的。同样,我们也不应该认为今天在我国谈论小资产阶级的特性问题已失去实际意义,因为我国毕竟也曾是一个小资产阶级的汪洋大海,我们目前毕竟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一句,是孔雀展露出的屁眼--转者注】,小资产阶级特性的影响是不会那么容易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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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研究小资产阶级特性的原因及成果初探-激流网(作者:徐隆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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