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微博话题#2.5天小长假#登上了热搜榜,全国人大代表熊思东建议加快推进“2.5天小长假”由“全国性试点”转变为“全国性政策”。

看起来是个众人欢喜的提案,但网友们却坐不住了,评论区里一片哗然。

“正常节假日双休都保证不了谈什么2.5天”,“作为试点城市的上班族也从没体验过2.5天”,“把1天改成2天就很满足了”。评论区还出现了一堆数字:996、897、727、12127。

从网友们的评论来看,加班似乎成了一种常态。事实真是这样吗?

加班现象严重

今年年初,杭州有赞公司在年会上宣布将对工作制度进行调整:正常工作时间为9:30到21:00,周三为家庭日,可以提早下班,遇到紧急项目时,一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时间会更长。

此工作制度接近常被提到的“996工作制”,即从早9点到晚9点,一周工作6天。

实际上,有赞公司并不是个例。早在2016年,58同城就被员工曝出要求实行“996工作制”。虽然其他公司没有公开表明,但“996工作制”早已成为不少互联网公司的标配。

按“996工作制”来算,员工需要每天工作至少10个小时,每周至少60个小时,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规定的每天8小时、每周40小时的标准工时。

同时《劳动法》还规定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也就是说根据生产经营特点,一周内可以工作6天,但即使是6天,也不能超过44小时。

不只是互联网,许多行业都存在过度加班的现象。

2016年中国城镇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为46.1小时,且近五年来无明显变化,加班在中国十分普遍。

除了农、林、牧、渔业外,各行业的周平均工作时长都超过了40小时,其中住宿和餐饮业、批发和零售业、建筑业加班情况最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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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加班更可怕的,是你的上级领导和你一起加班。

《中国劳动统计年鉴2017》的数据显示,单位负责人每周工作超过40小时的比例为49.9%,接近专业技术人员的加班比例(50.2%),而办事人员的加班比例为33.2%。

那么问题来了,领导还在加班,你敢走吗?

虽然“劳动最光荣”,但工作时长超标实际上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 ,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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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工作日加班,将会得到至少1.5倍工资;如果你在周末加班,将会得到至少双倍工资;如果你在元旦、春节、国庆节等法定节假日工作,将会得到至少三倍工资。

这么一看,中国的加班补贴率不算低。但是由于工资基数太低,即便是法定假日的双倍补贴,和发达国家比钱并不算多。

有补贴是一回事,然而能不能领到钱是另一回事,真正能够拿到加班费的人不多。

全国总工会第八次全国职工队伍状况调查显示,加班足额拿到加班费或倒休的职工仅占44%,没有享受带薪年假、没有补偿的占35.1%。[1]

年假短,休假难

辛苦工作了一年,带薪年假算是唯一的盼头。可年假天数足够你恢复元气吗?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规定职工累计工作1到10年的,年休假5天;10到20年的,年休假10天;20年以上的,年休假15天。

与世界各国相比,中国的带薪年假天数处于较低水平。工龄20年以上的年假时间甚至比一些国家的平均水平还要低。

想像法国人一样一休假就是一个月?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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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虽短,但聊胜于无。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施行了十年,在很多企业不过是一纸空文,难以落实。

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每年开展的部分城市(60个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基本情况调查显示,有超过半数的职工享受了带薪年假,休假职工所占比重逐年提高。

但总体来看,带薪年假制度落实情况还不理想,仍有相当一部分企业没有实行带薪年休假。已实行带薪年假的企业中,也还有相当一部分企业安排的休假天数未达到国家规定标准。[2]

即使公司有带薪年假制度,休年假时被公司“套路”的职工不在少数。例如被迫签订放弃年假申请书,这样公司就只需要支付其正常工资,不用支付补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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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带薪休假制度,中国的休假制度还包括周休制度、法定节假日制度。它们的落实情况怎么样呢?

中国人民大学休闲经济研究中心于2017年进行的国家休假制度改革调查数据显示,北京市居民有业群体周休制度、法定节假日制度、带薪休假制度完全落实率分别为79.2%、59.2%、62.9%,三类休假制度能完全享受的群体仅占三成。[3]

无法享受休假制度的原因不外乎不敢休假、不能休假、不愿休假。

调查还显示,北京市有业群体没有带薪休假的主要原因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其次是单位无带薪休假制度,竞争压力太大,担心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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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如此宝贵,拥有寒暑假且工作时间灵活的教师群体是否就最轻松呢?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的学者研究发现,中国高校教师普遍存在过度劳动情况,平均周工作时间46.96小时,其中深夜工作时间为6.97小时。中度过劳的高校教师占45.4%,重度过劳的比例为46%。[4]

过劳你吃得消吗

加班频繁,且没有充足的假期,长此以往,身心都会处于疲累状态。

武汉科技大学劳动经济研究所发布的关于职场行为与疲劳状况的调查报告显示,超过8成劳动者承受着一般或更高的精神压力和身体压力,处于过劳状态。[5]

过劳指的是劳动者在较长时期劳动时间和强度超过社会平均水平[6],很多中国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因为“过劳死”。

《中国每年“过劳死”60万人》、《中国超越日本成“过劳死”第一大国》等文章虽然早已被辟谣,但仍会时不时出现在社交网络,把过劳死这个产生于日本的词汇带入公众视野。

中国人真的好累啊-激流网日剧《我们无法成为野兽》剧照。

不过,过劳死并不是一个医学概念,在日本是一个法律概念。“过劳导致死亡”没有科学依据,但确实会让不少人忽视自己的健康。

中国目前尚无针对过劳死的权威界定,但我们可以从日本的标准中感知其程度。日本将过劳死定为发病前1个月加班超过大约100小时,或者发病前2至6个月内平均每月加班大约超过80小时。[7]

以“996工作制”且中午休息1小时为例,每天工作11小时,每周只休息一天,那么一个月的加班时间可以达到(11x6-44)x4=88小时。如果长期处于这样的状态,就要注意身体健康是否亮起了红灯。

比起过劳死,过劳肥是更加现实的问题。

由于工作压力大、饮食不规律、经常熬夜等原因,一些工作繁忙的人不但没有日渐消瘦,反而越来越胖。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一项调查显示,84.8%的受访者参加工作后体重增加,其中33.2%的人体重增加至超重。[8]

过劳肥在白领群体中更是十分常见。《2018上海白领健康指数报告》显示,2017年上海白领体检异常率高达97.08%,其中异常情况检出率最高的是体重超重(36.9%)、脂肪肝及脂肪肝浸润(33.7%)和外痔(14.1%)。[9]

过劳损耗身体健康,体检一定程度上可以预防。

然而,根据《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2017年报告》的数据显示,2016年,在目前或最近工作、上一份工作、第一份工作中,都有七成以上的人没有进行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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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处于过劳状态?

过劳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宏观层面来看,过劳与社会文化、经济、制度有关;中观层面来看,与企业文化、管理制度、家庭环境有关;微观层面来看,与个人成就动机、感知特征、知识技能、健康状况还有工作特殊性有关。[10]

过劳也有主动与被动之分。主动过劳的人通常渴求在工作中取得进步,能够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即职场拼命三娘/拼命三郎;被动过劳的人往往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或者工作可替代性较强。

人们本以为发达的通讯可以让工作更轻松,如今却模糊了私人时间和工作时间的界限[11],即使你不在办公室加班,也有可能过劳。

领导和同事发来的工作消息需要秒回,工作群里有人@你不能视若无睹,领导或客户睡前瞄了一眼工作不满意,你就有可能要在家继续熬夜办公。

类似的场景在前段时间热播的日剧《我们无法成为野兽》中也出现过。女主在上班路上一刻不停地回复工作信息,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下了班在地铁上处理公司事务,回家后也会从被窝里爬出来修改方案。

为了生计,嘴上说着不愿加班,身体却一天天的垮掉。

作者 | 苏昕

设计师 | 赵鹏路 马晓青

参考文献:

[1]人民日报. (2018). 立法遏制“过劳死”,能让职场人摆脱疯狂加班吗?. Retrieved from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594741583496429286&wfr=spider&for=pc

[2]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 (2018). 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5683号建议的答复. Retrieved from http://www.mohrss.gov.cn/gkml/zhgl/jytabl/jydf/201811/t20181121_305199.html

[3]宋瑞, 金准, 李为人, 何德旭, 杜志雄, 夏杰长, et al. (2018). 2017~2018年中国休闲发展报告.

[4]刘贝妮. (2018). 我国高校教师过度劳动问题研究 [D] (Doctoral dissertation,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

[5]新华网. (2018). 年底加班季,职场你过劳了吗?. Retrieved from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8-11/29/c_1210005000.htm

[6]刘贝妮, & 杨河清. (2014). 我国高校部分教师过度劳动的经济学分析. 中国人力资源开发, (3), 37-41.

[7]吴迪. (2013). 日本学者 “过劳” 问题研究述评 [D] (Doctoral dissertation,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

[8]中国青年报. (2013). 超六成受访者直言身边不少人“过劳肥”. Retrieved from http://zqb.cyol.com/html/2013-01/22/nw.D110000zgqnb_20130122_3-07.htm

[9]中国新闻网. (2018). 专业报告指上海白领亚健康状况持续加剧. Retrieved from http://www.chinanews.com/jk/2018/10-10/8646592.shtml

[10]张智勇, & 王玉洁. (2015). 过度劳动形成机制的分析. 中国劳动, (4X), 23-26.

[11]虎嗅网. (2019). 全亚洲已进入过劳死模式. Retrieved from https://www.huxiu.com/article/287518.html

[12]工人日报. (2019). 这些都是带薪休假“潜规则”,当心被“套路”了!. Retrieved from https://mp.weixin.qq.com/s/YCyg4gV8HrULM2PXb2vU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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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真的好累啊-激流网(来源:网易数读。责任编辑:邱铭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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