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2月4日,《纽约时报》登载了题为《韩国危机:韩国接受总额550亿美元的一揽子金融援助贷款》的报道,将这笔贷款称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国际经济援助计划。

和两年前处理墨西哥金融危机的方式相似,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只向韩国提供了部分信贷。对墨西哥的援助计划由美国财政部的外汇稳定基金和国际清算银行负担了3/5,而对韩国的其余信贷则由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美国财政部和日本大藏省共同分担。

但是,作为牵头人,IMF以及IMF的最大股东美国理所当然地承受了韩国人民的绝大部分怨恨。

这种经久不散的怨愤和恨意,不止贯穿了电影《国家破产之日》。在协议签订20年后,经历过那段汇率贬值、企业破产、大幅裁员岁月的韩国人,仍然会把屡创新低的人口出生率、居高不下的非正式就业劳动者比例,和年轻人拼命报考公务员的现象,归咎于IMF援助计划的附加条件。

是什么怨愤和恨意,制造了韩国电影《国家破产之日》-激流网《国家破产之日》

考虑到不管在金融危机之前还是之后,韩国都被国际投资者公认为亚洲最难进入的市场,美国驻军问题也使韩国人一直如鲠在喉,会有这种被美帝和美帝代理人迫害的感受并不让人意外。《国家破产之日》虽然以历史事件为背景,但切不可当做史实来看。

就在金融危机爆发的前一年,电影片头渲染的经济猪突猛进的时代似乎还一眼望不见尽头。韩国刚刚成为世界第11大经济体,满心自豪地加入了OECD(经合组织),获得跻身发达国家俱乐部的会员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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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1997年7月时的泰国,以新兴市场的标准来看,韩国的经济框架和模式都相当健康。即使在金融海啸肆虐的10月,绝大部分经济学者都认为韩国经济绝不至于遭到东南亚一般的打击。

真正的危机就在10月降临。有620亿美元的短期离岸借款未在韩国银行备案,标准普尔和穆迪又大幅度调低韩国国家信用和金融机构评级,导致外资金融机构拒绝向韩国银行提供新贷款,外国投资者同时开始离场。电影里,摩根士丹利的东亚事业部员工在电脑上键入「所有投资者现在理解离开韩国」的字样,宣告着韩元汇率的丧钟已经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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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早在1997年初,韩国第二大钢铁企业韩宝钢铁破产,接下来是韩国排名第6的双龙汽车被排名第4的大宇收购。由于大宇集团也于之后戏剧性地破产,曾经是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金宇中会长便成为唯一让真名在《国家破产之日》中出现的企业家。

面对公司债务危机频发的严峻形势,尽管到10月时,资深的经济学家们仍不相信韩国有可能破产。现实当然不会像片中一样,到11月15日,才有银行高层、技术官僚和金融精英如梦初醒。韩国银行更不敢拖延如此重要的报告,其实在11月16日,IMF总裁米歇尔·康德苏就已应邀,秘密来到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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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唯一可能让韩国政府和中央银行举棋不定的不稳定因素是大选在即,金泳三代表的执政党政府卸任已成定局,金大中将成为韩国第一位在野党总统。

导演崔国熙为了让人物立场得以对立,虚构了大部分主要角色,调整了一些事件的发生时间,现实不乏如尹正学一般的投机者或甲秀这样的中小企业主,而韩时贤这种天真固执的理想主义者和代表财阀利益的财政部高官,未免有刻板化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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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破产之日》的故事背景中 ,一个隐藏在幕后,比IMF更重要的决定性因素是日本。正是日元对美元的贬值,让日本资金从韩国大量撤出,也影响到韩国产品的对外出口。

在泰国金融危机刚刚爆发时,日本想联合亚洲诸国成立亚洲货币基金援助泰国,因为日本北海道拓殖银行和山一证券随即破产,日本金融机构自顾不暇,彻底放弃了亚洲货币基金计划。韩时贤从日本和美国银行贷款的预想从一开始就不切实际,向IMF求助才是顺理成章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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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破产之日》的主创不可能不知道,解决一国的经济危机非同儿戏,但他们还是要狠狠地黑一把IMF。这种不可思议的屈辱感可能来自那三年多筚路蓝缕、「捐金募银」岁月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对坚拒IMF援助,用资本管制让马来西亚经济复苏的马哈蒂尔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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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带领韩国走出经济危机的金大中政府非但没有履行选举中「重新谈判」的承诺,反而在IMF的监督下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不过,对于普通观众而言,《国家破产之日》的着眼点至少没有距离感,庙堂之上的神仙打架永远显得高高在上,只有斗升小民的喜怒哀乐让人能感同身受。危机是反复的,历史也是,在下一次危机到来时,我们也许还是只能感叹「真正短缺的不是资源,更不是美德,而是对现实的理解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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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怨愤和恨意,制造了韩国电影《国家破产之日》-激流网(来源: 虹膜。作者:盛昊阳。责任编辑:培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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