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耶鲁大学第316届毕业典礼正在进行。笑容满面的年轻人和他们自豪的父母们纷纷涌向这个完美的纽黑文校园,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攀登美国成功的阶梯。他们清楚地知道,就像他们刚刚来到这里时就知道,通过这个神圣的机构,他们将得到经济保障和高贵的社会地位。换句话说,就像任何年轻人都知道的那样,他们可以进入高高在上的美国精英的世界。

与此同时,在康涅狄格州的12个社区学院和4个公立大学(其中一个在与耶鲁相同的市区),由于经费紧缩和新自由主义,正濒临灭亡。民主党州长和民主党州的立法机构正在一个富裕的蓝色州[译者注:在美国蓝色代表民主党]残酷地削减教育、社会服务和医疗保健的经费,同时努力减少公司的税收。他们对康涅狄格州立大学体系的削减尤为严重。这有可能会减少主修科目、关闭部分院系、消除终身教职。那些能帮助从非传统的背景出身的学生的项目,也因此受到了威胁。课程可能会被削减,这使得学生和已经成为父母的学生更加难以适应学校的日程安排。从各个方面来说,一个由于资源的限制已经很难为其学生服务的大学系统将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是康涅狄格州中部州立大学的毕业生,我冒着自我膨胀的风险,说一个成功故事:在我二十出头的时候,我迷失了自己:孤儿、身无分文、酗酒、精神问题,完全没有方向和目标。但是我在当地社区学院上了一年的课,然后转到康涅狄格州中部州立大学,在那里我遇到了热情、有魅力、有决心的教育工作者,他们引导我完成了我的学业,让我认识到我也可以有宝贵的技能和知识,我的人生也是有价值的。今天,我有一个博士学位,住在纽约,在一所很棒的公立大学工作,我也已经被世界上一些最著名的报纸和杂志所报道过。我将这一切,毫无疑问地归功于康涅狄格州立大学系统。正是在那里,我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感谢在那里工作的老师,以及相对低的学费。我毫不夸张地说:康涅狄格州立大学的系统拯救了我的生命。而现在,由于每年不到1亿美元的资金短缺,这个系统有可能永久地陷入瘫痪。

更糟的是,从我之前的大学出发,沿着I-91州际公路即可抵达坐拥巨额资金的耶鲁,仍然从公共基金中得到越来越多的资金。我们的政府资助那些极度富有的常春藤盟学校已经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联邦和州政府在常青藤联盟学校的税收减免、合同、拨款和直接赠予上花费了超过400亿美元。这八所常春藤大学来自美国一个地区(东北部),服务于我们的大学学生的一小部分,本不需要政府的支持,但是他们平均每年从联邦政府获得的资金要比16个州都要多。常春藤学校的十分之四学生来自收入最高的0.1%家庭。2012年,耶鲁大学新生中,有70%来自年收入超过12万美元的家庭。哈佛学生的家庭收入中位数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倍。这些学生中绝大多数都将过上经济安全的生活,许多人会进入经济的上游。

然而,我们继续向这些富有的机构倾注政府资金,这些机构的校友继续捐赠数亿美元的免税基金,希望唤起大众奉献的精神,呼吁对平等机会的需要。与此同时,我们从经验上知道,像康涅狄格州立大学这样的系统,或者是纽约市立大学系统(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或者是加州州立大学系统——美国一流的工人阶级大学,在创造社会流动性方面做得比他们的精英同行要好得多。尽管我们的国家从未像现在这样富裕,但每一个系统都面临着残酷的削减资金的困境。

究竟什么样的政治哲学能够证明这种情况的合理性?究竟什么样的意识形态会告诉我们这是对公共或是慈善资源的充分利用?

这种情况还在持续,甚至年年都在加速。似乎没有人问,为什么那些富可敌国的教育机构能够得到如此古怪的公共补贴,也没有人提供一个答案,为什么那么多的富人继续捐钱给精英学校,而属于我们工人阶级的、如此拼命需要钱的大学却在忍饥挨饿。我绝对相信,高等教育应该由公共资金来资助,但我也对慈善家捐款到最不需要的地方而感到困惑。哪里有资助我们的工人阶级大学的比尔·盖茨?哪里有资助我们的工人阶级大学的马克•扎克伯格?为什么当涉及到高等教育的时候,慈善的冲动总是走向富的变得更富?康涅狄格州是一小群对冲基金经理和其他富人的家乡。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的钱用武力夺走,来造福社会,我将会很乐意。他们为什么不利用康涅狄格州的饥饿的公共教育系统来避税,而是给那些已经很富有的精英大学呢?这只有一种解释:这些捐赠的全部意义不是为了创造均等的机会,而是为了摧毁它,确保只有那些从顶端起步的人才能最终步入精英世界。我们的精英大学做了很多好事,但毫无疑问,它们会延续并加深不平等。这实际上是他们最基本的功能:复制统治阶级

美国人对教育的吐槽:不平等大学-激流网耶鲁大学

我毫不怀疑,耶鲁大学2017届毕业生中充满了聪明、有才华、充满激情的年轻人。我希望他们一切顺利。我也毫不怀疑,那些没有天赋或不勤奋的人,会因为偶然的出生和享有的特权而依然享受上流社会的生活,因为他们的出生和特权帮助他们首先到达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作为一个社会主义者[译者其实作者不算是],我不感兴趣让他们体会到物质上的艰难和机遇的飘忽不定,我是想给每个人同样程度的保护。这意味着侵占他们学校的、父母的、未来雇主的金库,从而改善所有人的生活。我也不怀疑,从总体上来说康涅狄格州立大学系统的毕业生也会成功。毕竟,大学毕业生的收入和失业率比那些没有学位的人要好很多。但是,由于这些残酷的经费削减,老师变得越来越稀少,这使得他们在学习过程中要面临多大的困难?他们中有多少人会因为被迫多上一学期来完成学位而陷入更深的债务中呢?由于这些削减,他们中有多少人会辍学,在没有学位的情况下承受着学生贷款债务的负担,而学位丧失又进一步阻止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由于这些削减,有多少本可以像我一样获救的人,如今却不会获救了?

当然,今天的耶鲁大学毕业典礼将会有很多自由派和体面的进步人士。他们会告诉你,他们相信平等和社会公正。他们的父母大多是自由民主党。一些真正的激进分子、马克思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在这里做过很多好事。我赞美所有参与这类行动的人的热情。然而,耶鲁社区所不能做的——如果能的话,它也不会做,就是要废除它在美国不平等的引擎上的地位。对于所有参与该机构的正派人士来说,耶鲁都不可能自愿放弃作为统治阶级孵化器的角色。这样做是不可想象的。这就是高等教育的现实:表面上左翼分子控制着权力、金钱和特权的不断积累。一种更好的方式是可能的,但不能从校园内实现。

在到达那个更好的世界之前,我们将会留下这些丑陋的裂痕。在丑陋的政治海洋中,我很难想象一个比这还能反映美国巨大失败的场景:一个濒临饿死的州立大学系统在为穷人服务,而隔壁大学用250亿美元免税收入为百分之一的人服务。州立大学的学生,像耶鲁的学生一样,会带着帽子穿着长袍在校园的草坪上漫步,渴望开始新的、更好的生活。但是他们其中有多少人会被困在另一个美国里,一个不平等的美国,一个经济紧缩的美国里?而与此同时,那些已经被给予了那么多的人却得到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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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对教育的吐槽:不平等大学-激流网

(作者:Freddie Deboer;原文链接:https://www.jacobinmag.com/2017/05/yale-university-connecticut-state-budget-cuts;翻译: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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