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用市场化手段解决“三千万光棍“问题?-激流网

在网络上流行的关于经济学家的笑话中,有这么一条:“学生:既然市场是万能的,那么我们还要经济学家有什么用?老师:因为经济学家能给我们带来快乐,而这是市场做不到的。”

其实,这不是笑话,而是现实,经济学家的名气是跟他们给民众带来的欢乐相称的。他们总是能够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抖出一个用你平凡的智商怎么都想不到的包袱,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比如著名的经济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魏尚进前几年用“看不见的手”来分析婚姻市场和房地产市场,得出了房价高是由丈母娘推高的结论。 这个经济学家的逻辑是,在婚姻市场存在着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支配着,当这个社会存在着三千万光棍的时候,丈母娘在婚姻市场就会占据优势地位,男方父母就要拼命储蓄买房子才能讨得丈母娘的欢心。

而笔者觉得,房价高不仅仅是由丈母娘推动的,还是由异性恋把持的婚姻制度决定的。丈母娘从哪里来的?是从一夫一妻式的婚姻制度中产生的,没有这种婚姻制度就没有丈母娘!如果人与人都选择另外一种组织方式,丈母娘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吗?所以笔者认为,如果不消灭异性恋,就没法从丈母娘手里拿回婚姻的主导权,也就没办法压低房价。

同笔者一样,来自浙江财经大学的经济学教授谢作诗先生也同样对现在这种一夫一妻的异性恋婚姻模式提出了质疑。面对即将在中国社会出现的3000万到4000万光棍的问题,一些媒体和公众表现得忧心忡忡。但是谢教授以经济学一贯的乐观态度,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不否认3000万光棍的事实,但我否认一定会出现这样严重的社会问题。”

经济学家这种乐观来源于对市场和“看不见的手”的充分自信。有人问,要多少个芝加哥学派的经济学家才能把一个坏灯泡换掉?回答是:“一个也不用。要是灯泡坏了,市场机制自然会把它更换。” 是的,市场会解决一切问题,经济学家只是负责给我们讲笑话的。最近,普林斯顿一位经济学家由于感觉经济学家太废物太没用,就改行研究韩剧去了,很多人感觉很可惜。笔者不同意这种看法,同样都是娱乐大众的事业,怎么能说成是“改行”呢?

那么光棍的问题怎么通过市场机制来解决呢?谢教授认为,人类的一切关系都是交易关系,婚姻本身就是一种交易,而光棍及其相关的性问题实际上是一个收入问题。收入高的男人,会优先找到女人,因为他们出得起高价。那么收入低的男人怎么办呢?谢教授认为,只有几个穷人合起来找一个老婆才能解决。

听起来确实是个好办法。当婚姻被简化成性,性被简化成了交易的时候,光棍就是这个性交易市场的失败者。在这个市场中,女性负责卖,男性负责买,决定女性价格的主要因素是市场的供需比,也就是当前社会的性别比例。在谢教授看来,只要破除掉一些妨碍市场规律发挥作用的一些法律、道德因素,市场就会自然“出清”。

谢作诗是天则经济研究所的成员。大家都知道,由茅于轼先生领衔的天则所是我国主流经济学的重要阵地。从八十年代以来,我们在主流经济学家的鼓吹和带领下,相继完成了劳动力、住房、医疗、教育等方方面面的市场化改革。虽然在市场化过程中出现了买不起房、看不起病、上不起学等问题,但这只是市场化不彻底造成的,只有在进一步的市场化中才能解决。

谢作诗教授提出低收入者可以实行“一妻多夫”的重要意义在于,它第一次把长期被忽视的婚姻领域纳入了主流经济学的视野,把婚姻领域的市场化、产业化提上了日程。既然我们可以通过彻底的市场化来解决住房短缺问题,那么我们凭什么不能通过婚姻的彻底市场化来解决光棍的问题呢?当前改革既然进入了深水区,那就必须要对长期被政府和法律干涉的婚姻领域下重手、下狠手,用看不见的手来代替政府的有形之手。

如果我们用经济学的视野来分析当前的婚姻制度的话,就会发现建国之后实行的一夫一妻制一定程度上带有严重的”计划经济“色彩,是“票证”经济的一种残余。在婚姻市场上,不管你多有钱,哪怕像王思聪那样富可敌国的“国民老公”,不管外面包多少个老婆,名义上也只能娶一个。这就相当于国家给每个男人只发放一张“老婆票”,决定市场上对女人的需求的,不是男人的实际收入,而是这种“票证”,一人只能娶一个。

这种充满着严重“计划经济”色彩的票证式婚姻,严重降低了市场对女性的需求,从而扭曲、压低了女性商品的价格,带来了严重的女性“短缺”现象,三千万光棍就是这样诞生的。它不仅严重干涉了人们的婚姻自由和市场自由,而且会导致一种不管挣多挣少、官大官小,都只能娶一个老婆的平均主义、大锅饭现象,会严重挫伤了人们的生(育)产(女)积极性。既然婚姻问题实际上是一个交易问题、收入问题,那么收入高的人完全拥有多娶老婆的自由。房叔房姐能买几十套、上百套房子,凭什么王思聪这样的“国民老公”不能娶几十个上百个老婆呢?

所以要真正解决光棍的问题,就必须要靠完全的市场化才能实现。而要实现完全的市场化,仅靠谢教授之前提出的“一妻多夫”是不够的(“一妻多夫”只是针对娶不起老婆的那三千万光棍的),而必须要彻底打碎一夫一妻制,打破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的票证制度对婚姻的束缚,拒绝一切有形之手对市场的干涉。谢作诗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接受“新浪极客”的采访时除了继续强调穷人可以搞“一妻多夫“之外,也明确提出了富人可以搞”一夫多妻“:“多几个女的去嫁一个男的也没关系啊,(市场)依然会自动平衡啊”。

在废除一夫一妻制、婚姻市场全面放开之后,对女性的需求一定会大大上涨。以现在的女性价格,胡润富豪榜上的那些富豪每个人怎么都得囤积几百上千个老婆啊?不管能不能用的上,反正先囤着等着涨价。社会上的女性就这么多,富人囤的老婆多了,穷人能够娶到的老婆就更少了。所以到时候就肯定不是现在的三千万光棍的问题,而可能出现五千万、八千万甚至上亿光棍。在供求规律的作用下,被这种配给制、票证制所扭曲的女性价格一定会上涨到应有的水平,笔者目测应该会比房价涨的更快。那时候的“刚需”就不是房子,而是老婆了。

那么,这表明婚姻市场化失败了吗?不!现在住不起房子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经济学家认为房地产改革失败了?在我们经济学家看来,价格暴涨才是改革成功的标志,这才是它真正的市场价格。在价格的暴涨的情况下,商品的供给就会自然增多。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再也不会去炒房地产、炒股票了,而是都跑回家生女儿去了,造人产业一定会成为继房地产之后我们国家新的支柱产业。在利益的刺激下,很多男人也会选择做变性手术,这样既减少了供给,又促进了需求,也会成为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我们相信,婚姻市场和男女比例一定会在”看不见的手“的作用下恢复平衡,就像我们相信房价一定会降下来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等到女性价格暴涨的时候,那么多光棍娶不起老婆可怎么办呢?市场化以前只有少部分偏远地区的穷人才娶不起老婆,市场化之后连都市里的白领、金领都娶不起了,天天在网上嚷嚷,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这个时候,经济学家就站出来说话了:

“穷人永远都娶不起老婆,老婆价降了也买不起,作为经济界人士,不想只说老百姓爱听的话而不说真话“(清华经济学教授魏杰)、

”不可能让百姓都买娶老婆,在供应量很少的情况下,一定是先满足最富的人”(优秀共产党员任志强)、“廉租老婆不能配置生殖器”(经济学家茅于轼)、

“北京的老婆要是卖不出30万1厘米是开发商的耻辱”(经济学家金岩石)、

“不是老婆价过高而是居民收入过低”(经济学家张五常)……

总而言之,穷人配娶老婆吗?

不过,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当初经济学家鼓吹搞婚姻市场化改革不就是为了解决穷人娶不起老婆的问题吗?

写罢此文,笔者仿佛看到一大波女权主义者正向作者袭来,黑压压一大片呀!“你们是物化女性。女人生来就是给你们当老婆的么?你们怎么能把女性当成商品呢?!”你们这些女权主义者呀,幼稚!作为一个经济学家,我今天倒是要请教你们一些人森的道理:我们经济学家啥时候把人当成人看过?

在我们经济学家眼里,只有菜市场里的大白菜。你们这些男人嘛,跟大白菜没啥区别。女人呢,连白菜都不是,顶多算是被白菜插的那块土。你看人家大白菜,生产得多了过剩了,价格就跌了,跌了就扔掉、倒掉。没见人家发过牢骚,也没见过人家要搞白菜工会、最低白菜价格、白菜ba工来破坏神圣的自由市场规则。

明白富士康的工人为什么跳楼吗?跟白菜过剩的时候被扔掉是一个道理——这就是经济学家和自由市场人士眼中的世界。我们当成笑话来听,他们却讲的一本正经——经济学家都是反人类的。

当我们不是像经济学家那样,把人当成冷冰冰的商品,而是当成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懂得喜怒哀乐、需要有尊严地活着的人来看待的时候,我们当下所面临的所有这些问题或许也就豁然开朗,迎刃而解了。“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没法解决“光棍问题”,是因为婚姻背后的社会(性别)等级制度和产权私有并没有发生改变。当婚姻仅仅是“性交易”的变体的时候,“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仅仅是男人之间“女人购买力”的差别。同样,既然房子是一个人正常生活所不可缺少的必需品,那为什么不能从一个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的合理需求出发,像《婚姻法》规定的“一夫一妻制”一样,设置一个一户一房的票证制度呢?如果这样做的话,这么多房叔房妈房哥房姐多出来的房产,再加上各地没人住的鬼城、鬼楼,是足够中国人一户购买一套的。屌丝们都能买得起房之后,丈母娘看起来也没那么厉害了,小伙子结婚也就容易一些了。可是那只看不见的手哪去了呢?

也许只有斩断那双看不见的手,这个社会才能变得更美好吧。

(作者: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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