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奥·福死了,愿天堂没有不公与奴役-激流网2016年10月13日,1997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意大利剧作家、戏剧导演达里奥·福(Dario Fo)逝世,享年90岁。

英国历史学家霍布斯邦将20世纪界定为从1911年至1991年,这是一个极端的、但同时也是革命的时代,一个革命的“短20世纪”。意大利剧作家达里奥·福正是这个革命的、浪漫的“短20世纪”的产儿。一个20世纪的理想主义者,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去世了。

作为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达里奥·福无疑是一个极有争议的人物。他把自己鲜明的政治立场和炽热的批判激情,都融进了文艺创作中,因而遭到了一些政治势力的愤怒和嫉恨。他被禁止在意大利电视上公开露面,被美国禁止入境,甚至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后被梵蒂冈斥为“小丑”。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得到了人民的热爱。

在一个充满着政治暴力和极度不平等的社会中,那些蝼蚁一般的普通民众,永远是政治上和文艺上的失语者。出身于铁路工人的达里奥·福,自小就目睹了这个现代社会的荒诞、不公和奴役,因而“一生下来就有了政治立场”(达里奥·福语)。作为“文化上的普罗大众的一分子”,达里奥·福走上了一条用文艺来疗救人类灵魂的道路,成为了“人民的游吟诗人”。

达里奥·福的作品,永远充满着对被压迫和被凌辱的普通民众的无限同情和热爱,而将批判矛头鲜明地指向“社会名流”和“达官贵人”们,辛辣地刻画出那些华美的衣衫下边所隐藏着的丑陋和卑鄙的灵魂,暴露出他们荒唐可笑、狼狈不堪的本相——《一针见血》(1954)对装腔作势的说教和虚假的英雄主义进行了嘲讽;《大天使不玩台球》(1959)辛辣地讽刺了意大利政府官员贪污腐败、鱼肉人民的败行劣迹;《他有两把左轮手枪和黑白相间的眼睛》(1960)暴露出政府和黑社会组织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工人识字300个、老板识字1000个,所以他是老板》(1969)对于意大利资本家竭尽讽刺挖苦之能事;《砰,砰,砰,谁来了?原来是警察》(1973)抨击了意大利警察滥用暴力、作威作福的暴行和卑鄙。

而达里奥·福最著名的作品,无疑是1998年被引入中国、由黄纪苏改编的著名话剧《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它讲述了一名无政府主义者在警察局意外死亡之后,意大利警察局在一名疯子的帮助下,试图通过艺术创作来扭转公众负面舆论,重新树立意大利警察文明形象的故事,凸显了意大利警察的“文明形象”和对艺术创作的执着,值得饱受嫖娼死、洗澡死、噩梦死、发狂死、洗脸死、喝水死、摔跤死、上厕所死、睡姿不对死等负面舆论影响的中国警察借鉴。

瑞典文学院将诺贝尔文学奖颁给达里奥·福的理由是:“因为他继承了中世纪喜剧演员的精神,贬斥权威,维护被压迫者的尊严。”这是革命的“短20世纪”的精神内核。在今天这样一个存在着高度的社会不平等,却被消费主义和大众传媒消解了批判精神的“去政治化”时代,我们需要重新唤起这样的理想主义和批判精神。

正像《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的改编者黄纪苏在其话剧《切格瓦拉》中所说的那样:不要问篝火该不该燃烧,先问寒冷黑暗还在不在;不要问子弹该不该上膛,先问压迫剥削还在不在;不要问正义事业有没有明天,先问人间不平今天还在不在。

只要人间仍然存在着寒冷和黑暗,理想的篝火就永远会在人类的圣坛中燃烧。让我们怀念这位执着而崇高的理想主义者,愿天堂没有不公与奴役。

(作者:林岛。本文首发于《新京报》)

打赏